【新曲《妄》，词曲：昼烬。】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午，回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护士刚给他换完药，输瓶里的药一滴一滴落，规律得近乎残忍。他靠在床，低开那条动态，视线停在“新曲《妄》”那一行，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即便这样，也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昼怔了怔，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不去。】

        裴妄垂着，修长手指轻轻着桌面，像是在想什么。半晌，他才扯了唇角，笑意却很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医生在最新的复查单上写得明明白白――

        避免剧烈绪波动，避免长时间站立，避免密集人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……等到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裴妄：今年最后一场演唱会，12月15日，a市中心育馆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一秒，裴妄靠回椅背，声音低来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工作室每次都请，他每次都不来，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回忆太鲜明，以至于后来很多次闭上，他都还能想起舞台上落来的追光，想起裴妄抬那一瞬间，像刀，又像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沈清昼垂，把手机轻轻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看裴妄的演唱会，是刚回国那会儿，靠着停药换来的短暂清醒，站在人海里看那个人在光里唱歌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过多宣传，只有简单几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然知，裴妄的演唱会不可能只为一首歌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，声音很轻：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后每一场都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妄》只是被夹在那一整张歌单里的其中一首，是某个夜晚里悄无声息加去的名字，像投浩瀚海面的一滴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沈清昼自然不会知这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妄看完，没什么表，只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，淡淡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在看见那份谱和歌词的瞬间，生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念，这首歌，他必须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也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没人知，他心里其实掠过去的是另一个念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继续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知那个神秘词曲人从来不会现，可邀请函还是每次都发，像是在对着一个永远无人应门的房间敲门，一次又一次，不肯停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室把电邀请函程发了过去，语气官方而客气，时间地席位全都安排得很妥帖，甚至连后台通和专属休息室都一并写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是不想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整理输时，恰好看见他这笑意，不由问了一句：“看到什么了，这么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，都能觉他这句话里的不容置疑。可没人明白，裴妄到底是因为太看重这首歌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裴妄自己知，他并不是单纯在选曲。

        容依旧很短，短得没有一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语气太平，平得让人摸不准喜怒。可小陈跟了他这么久，反而更清楚――裴妄越是这种样，越说明心里那气已经压得很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，自然会唱他的成名作，会唱今年最火的歌，会唱那些足以把全场气氛一次次燃的曲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晚上，裴妄发了微博。

        消息一，评论区瞬间沸腾。

        病房里的灯打在他侧脸上，衬得那本就不多的血更加浅薄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【歌单已定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小陈把这封回复拿给裴妄看的时候，心里都替发件人了把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停了停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    裴妄的工作室每次演唱会都会向“昼烬”发邀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这句，没再看那封回复，像是本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如今的，连从病房走到检查室，都要停来缓一缓，更别提在几万人沸腾的育馆里，撑完整整一场演唱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陈小心：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这场歌单不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看着屏幕，唇角很轻地弯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真不想来，还是本不敢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那个藏在“昼烬”两个字后面的人，到底是不屑，还是怯懦。也不知为什么，越是得不到回应，那说不清不明的绪，反而越压越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昼是在病房里看到这条微博的。

场前留一首缓冲，不要让绪断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