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幻想过太多次了――晚晚抱着他，晚晚对他笑，晚晚说“谢离，我原谅你了”――每一次清醒后都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就到了晚晚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会再伤害晚晚了――他发誓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是真实的。不是梦。

        空间扭曲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前的空间像面一样皱了一，然后他落了一个温的、柔的怀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晚晚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尾巴就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用排在陈驰和许言后面，不用等晚晚实在没得选了才想起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这是幻觉，怕是他临死前脑给自己编来的最后一个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晚晚主动抱的他！

        他怕这是一个梦，怕他一动就会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太弱了。他打不过那个人，完全没有还手之力。那个人踩着他的，像踩一只臭虫，连看他的神都带着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想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晚晚看见了会动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谢离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蛇尖碰到汗的咸味，碰到血腥气的铁锈味，碰到林晚肤面那淡淡的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有尾巴，有翅膀。是晚晚的族人吗？好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离被传送到林晚怀里的时候，整个人是懵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离看着那寒光落来，脑里突然变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也有这么厉害，晚晚是不是就逃不走了？

        会记得那个人叫谢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个人连晃都没晃一，翅膀一抖就把他扇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那片肤，又咬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缠在他上的白影突然散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靠在石台上，手指攥着一个东西。冰凉的，掌心大小的，表面刻着纹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死了也好。死了就不用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离微微偏过，凑近林晚的脖颈。鼻尖碰到林晚脖上的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动。不敢呼。甚至不敢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这是什么，不知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想看着晚晚，只是想让晚晚只看着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背贴着晚晚的，心隔着两层肤传过来，咚咚咚的，很快，很重。有什么东西缠上他的腰――是尾巴。晚晚的尾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需要确认。他需要真的、确凿的、不会碎的证据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抬起，看见谢离躺在地上，被影踩着，肋骨在响，嘴角有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可以把晚晚藏起来，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，只有他知的地方。

尾尖像一把刀，又快又利，向谢离心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。被踩着，肋骨在响，每一气都像有人拿刀在刮他的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重，只是寒着，像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又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离觉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。他整个人都在发抖，从手指到肩膀，从肩膀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砸脑里的时候，林晚的手指已经动了。他不知自己在什么，不知这个能力能不能用，不知还来不来得及――他只知，那一刀去，谢离会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鼻尖蹭了蹭那片肤，然后是嘴唇，轻轻地贴上去，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能量涌他的，血里，腔里，那个张着的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记得有一个人，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肤的温度，脉搏的动，还有那层薄薄的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想到那个人那么――他那一刀是从后面刺去的，角度刁钻，力很足，刀刃切开了肤，割断了血，血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得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记得谢离为他剖开过膛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见影的尾尖朝他心刺去，又快又利。

        会为他难过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真的晚晚。

        石亮了一，暗红的光从指里漏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会不会原谅他？

        谢离的从影脚消失。影的尾巴刺去，扎石板，碎石飞溅，刺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晚晚主动把他拉怀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有想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能动了，尾巴能动了，在慢慢苏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了，晚晚就会记得他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从今往后，晚晚的样他就再也见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