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纪风川离开后的第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多努力的在维持秩序，又是多努力的在保持警惕，他努力了那么久，却在这一刻受到了什么叫作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他听见一阵“轰然”巨响，耳鸣随之而来，外界的那些喧闹和音乐声似乎都在此刻被隔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惊喜吗，还是难堪多一？

        路过后台的通时，林剔和一个材挑的男人肩而过，他隐约闻见一熟悉的香味，但他转念一想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他考全结束的那天，被大学录取的那天，被发现没报金专业挨打的那天，学生会的那天，拿到全科奖学金的那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帅哥！这歌你忘记说歌名了，写得真好啊，叫什么？”台有个女声喊，林剔朝那看去，鸭帽将他的睛连同绪一并藏起，众人只能窥见他鼻梁在脸上投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话筒的边缘泛着耀的金属光泽，台一片漆黑，他的双手握上去，就仿佛独自一人回到了写歌的那个晚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纪风川，是纪风川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剔觉得自己的太阳都仿佛要爆炸了，他深一气，猛然转看着纪风川，“纪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剔问自己，但其实两种心扭曲成结，他自己也本分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双手攥紧，觉得自己的肌已经被几乎停的心脏麻痹，他动不了，他逃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那个晚上也仅仅变成一首歌，被夹在他的吉他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我喜上你时，你只是浅浅的  ，浅浅过我的世界。于是我想象，你是翕动翅膀的蝴蝶，我不织束缚你的茧，只见你远走前一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剔的声音其实不多激烈，但绪被酿得很深，他缓缓闭了，思绪便渡过日升月落，渡过了时间的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，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纪风川再次叫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是林剔发现自己喜上纪风川的第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让我静止的，停在迈向你的原，让我听途说地拥有你，恒久不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从最开始的时候，他就没有变，无论他是否朝着纪风川靠近，最后的结局也都仿佛已经被命运书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大家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整整一年，林剔没对谁说起过纪风川，他把这个人憋在心里，反复琢磨，明知或许再也无法见到这个人了，却又会在自己的某个重要人生节，忍不住去幻想纪风川会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显然低估了生活的荒唐程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剔不自觉后退一步，他拉开与纪风川间的距离，他的思绪混乱一片，但凭本能受，觉得自己应当是在用一种礼貌的吻说话：“纪先生，这里过去是后台，喝酒的话要往前面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呢？怎么可能呢？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时人群才开始哗然，喧闹声炸响在耳边，林剔却早已经将那舞台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从来不曾拥有，所以得以永远拥有你，林剔发现自己很擅长重蹈覆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写这首歌时绪烈到落泪，但再后来，这样的晚上已经多到他自己也无法数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喜的事，是瞬时发生的一切，比如某一刻的月，比如白雪。”

是为谁而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纪风川怎么会到这里来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林剔完全没好任何见面的准备，他觉得纪风川本不该到这里来，他觉得纪风川不识好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剔的脚步因此停，他没有回，只是语气平静地问：“纪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幻想最开始只是困扰他的心，紧跟着是一种风草动的痛，最后逐渐演变成一种执念，一种他以为会把自己烧死的执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从后叫住他，林剔的脚步霎时间顿住，脑里有一瞬的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纪风川盯着他，却没说话，良久他才低低地答应了声，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叫恒久不变。”林剔最后说完这句，利落起，三两步走到台边，一个翻就了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翻来，也只是觉得与现在的自己分外契合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聚光灯本就适合用绪和氛围去怀念，他才恍惚想起当年的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一种心写了这首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的林剔忽然产生了类似绝望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纪风川闻言眉微皱，动了唇，见着林剔就要转离开，他意识便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