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？”孙天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槿，“你现在多少工资多少？我给你翻倍，不，三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晚江槿和唐誉庭俩人之间的对话，孙天卓听得零零散散，但只需要稍微琢磨一，他就觉得不对劲，但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槿心烦意乱地摆摆手：“得了吧，这阵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照顾阿姨，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当他妈真的死了那一天，他只觉得无边的茫然涌了上来，一时间把痛苦都压了去，他呆呆地站着，直到白布把他妈的脸彻底蒙全，他才反应过来似的，去拉病床的围栏。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闷闷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半晌，孙天卓的心渐渐平复，他摸了把脸，才反应过来：“我给你在附近订间房，你先去睡会，醒了再来换我，我妈这会儿边缺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那边的工作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，想到孙天卓也是个老烟枪，他意识摸了袋，空的：“在这继续待着，还是去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试探：“因为唐誉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”江槿起，弯腰朝孙天卓伸手，“去椅那坐会吧，在这里一直蹲着也不是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呼有些困难：“怎么可能？我们之间早就闹掰了。”

共五个半小时的车程，他俩到医院的时候，林阿姨的手术已经顺利结束，送了icu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玻璃，孙天卓惊慌失措地扶着门，有些脱力，他盯着里面的着各种的模糊人影，最终缓缓地蹲在地上，手抱着脑袋，神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槿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，他只回了句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，是在他十二那年，久病难医，他妈在他们家拖到最后，早就已经没了人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还用装？”孙天卓无力地扬起嘴角，因为脸疲惫，笑容难看，“咱们的鱼场已经小有规模了，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说完摸自己袋里的钱包，掏一张银行卡给孙天卓递了过去，那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一生大病，住院要花的钱就像个看不见底的窟窿，不知要砸多少才能填满，因此江槿持：“别跟我装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乐了：“不知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沉默了一瞬，挨着孙天卓蹲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生涩地安他：“医生说了，发病在黄金时间，送医院送的及时，阿姨很快就会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年，孙天卓家的渔场利可观，江槿的分红每年不落，定期打到他的卡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孙天卓的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槿儿，我第一次这么害怕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这些钱是他应得的，但毕竟是从孙天卓手里拿的，他不好意思再向孙天卓要多余的，更何况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这待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说的确实有理，他们两个都在这里熬也不是办法，江槿摇了摇：“我自己订吧，你现在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的开始麻了，他换了个着力，转过看孙天卓把脸埋臂弯间，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缩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很早之前以为，只要有钱了，他和唐誉庭就安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槿深一气：“字面意思，我还没想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钱，江槿顿了顿，继续：“你这边要是不够的话，我还有，不多，但是能应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没接，只是看了他一：“槿儿，不缺钱了我们很早之前就不缺钱了。  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看着他妈形如枯槁的模样，有时候甚至会恶劣地想，死掉就好了，至少不用痛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，先请假，实在不行就辞职吧。”江槿看着孙天卓表纠结，几次言又止，忍不住打趣，“行了，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开几倍工资，怎么这就后悔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槿盯着不远地上的一条砖：“怎么？和你一起看鱼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惜那天，他拉住了围栏，却再也没有办法留他妈。

        孙天卓的话没敢说全，江槿却骤然屏住了呼。

        icu的病人不需要陪护，孙天卓和江槿就这样在门并排在门蹲着，凌晨的医院安静要命，连一丝噪声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