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立刻反对：“不行！你膝盖的伤还没好，而且……而且需要再观察观察，在家休息两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夜，重如化不开的墨。但夏时晞的心中，那自昨夜绝境中挣扎而的、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，开始缓慢地、定地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清珩的世界是黑暗，是暴力，是深不见底的秘密。他无法改变那个世界，也无法行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，妈，”  他放勺，声音平静，“我没事了。今天想去学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“安好。勿念。远离窗。”那条信息，像一无形的符咒，让他对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景象，始终保持着距离和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吐一气，坐起。膝盖的伤经过一夜，疼痛减轻了一些，但活动时依旧牵扯着细微的刺痛。他床，走到窗边，没有立刻拉开窗帘，而是从侧面一极窄的隙望去。楼街，晨光中行人车辆稀疏，一切如常。没有黑车，没有可疑的徘徊者。

        夏时晞没有拒绝。他知这是父母能的、也是他暂时需要的安全措施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全。暂时。

        夏时晞醒了。不是自然醒来，而是被一阵尖锐的、仿佛刻在神经末梢的警觉惊醒。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前已经绷紧，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枕边——那里没有武，只有冰凉的手机。他维持着那个姿势，侧耳倾听了几秒，只有客厅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交谈声，和远路上模糊的车声。

，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，刺破了混沌的黑暗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需要力量。不是暴力的力量，而是足以自保、甚至……在未来某一天，能够反过来保护那个人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或许永远成为不了许清珩那样的人。但他至少，不能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门后发抖、需要别人用鲜血来拯救的累赘。

        知识，观察力，判断力，冷静，还有……必要的、防御的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而他选择的路，将注定充满荆棘，与黑暗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只是等待，不能只是被保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许清珩利落狠厉的手，想起他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孤绝。那不是天生的。那是被残酷的环境和经历，生生磨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早餐时，气氛有些沉闷。苏婉宁和夏明远都有重的青影，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他们给夏时晞准备了丰盛的早餐，不断叮嘱他多吃，注意安全，放学早回来。他们绝不提昨晚的惊魂，但那种心有余悸的担忧，清晰地写在他们的神和过于小心的举止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可以改变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的有理。过度的保护和不正常的缺席，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注意。夏明远沉了一，看向苏婉宁。苏婉宁眉紧锁，最终还是妥协了，但持要开车送他去学校，并且反复叮嘱他放学后立刻到校门等，她会来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夏时晞安静地吃着，心里那自昨夜萌生的、的东西，又清晰了一分。他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保护，不能再让父母因为自己而承受这样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，我真的没事了。只是伤。而且，”  夏时晞抬起，看着他们，“我不想因为这件事，就躲在家里，不去上学。那样……反而更奇怪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淬火

        走校园时，那种被注视的觉又隐约浮现。他放慢脚步，目光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垂，而是自然地、快速地扫过周围。校门值日的学生，匆匆走过的老师，停在路边的几辆电瓶车……没有异常。但他能觉到，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，落在自己上——好奇的，探究的，同的。毕竟，一个学生家里遭遇恶室未遂，这在相对封闭的校园里，算是不小的新闻。

        走教室的瞬间，所有的交谈声似乎都低了一瞬。许多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夏时晞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。余光里，他看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血黎明之后的第一个清晨，阳光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明亮，穿透被仔细拉拢的窗帘隙，在木地板上投窄窄的、刺的光斑。房间里很安静，昨晚残留的血腥味已经被清洁剂和空气清新剂的味覆盖，但那种紧绷的、劫后余生的死寂，仍然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直脊背，尽量让脚步看起来平稳，走向教学楼。膝盖的伤让他的步态还是有些微的不自然，但他迫自己忽略那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