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默廉压去的怒气突然回来了：“你把他也过来了？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接受？我都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没那个兴致去了解别人家的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白默廉脖颈上的青筋微微浮起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尖锐的话，却又生生咽了回去：“我给不了你答案。我心里也全是疑问，为什么？是不是我们的教育了问题？是不是陪伴太少？还是给了你太多自由，少了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乔泽英离开餐桌，步不快不慢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倒了两杯茶，递给这对父，顺势将手轻轻搭在白熵的小臂上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之前铺垫了些话，我隐约觉到是有大事。我想过，那个女孩比你小很多岁或者大了很多岁，也可能是个单亲妈妈，甚至她已婚还没离，这些我都能接受。但你说，‘她’是个男人，我一时……不知该怎么反馈。唯一能告诉你的是，因为我是你的母亲，所以我最终会接受，但不是现在，我也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望向白熵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的温和：“你小时候，因为有时差，一般会在周末的晚上给我打电话，我从周一盼到周五，电话一挂，又开始新一轮的期待。如果现在让我选，我绝对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。白熵，我没有把你扔给你舅舅不，我也想努力好一个父亲，只要休假回国，都会时间陪你，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白熵！冷静一，不要这样说话。”她又拍拍白默廉的背，“还有你，就事论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默廉低着沉思片刻：“所以如果……我是说假设，那个时候我们能和你生活在一起，正确引导这些青期的冲动，结果可能会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直视父亲：“那我可以问一，为什么不接受，怎么才能接受，以及多久可以接受吗？”

，发轻微的磕碰声。良久，他才深深一气，说：“我知，社会环境不一样了。我们院里也有几个这样的年轻人，都是很好的孩，礼貌、好学、敬业，每天围着我‘白工白工’地喊，我也很喜他们。可他们不是我儿，你是，你有选择诚实的权利，我也有理解但是不接受的权利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凑近了一些看着儿，那双睛里没有责备，甚至没有明显的绪：“白熵，我知你很失望，但这件事太重了，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阵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默廉猛地站起，双手握拳，死死压在桌上，乔泽英立刻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乔赫峥像是一针，轻轻一划，便是一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默廉苦笑：“你舅舅会跟你聊这些话题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提他。”白默廉重重叹一气，“我不是不想陪你成长。当年被派去援建，去的是非洲，不是你经常去观光旅游的香港敦温哥华，那是个落后的、遍地战乱的地方。你妈妈在那儿陪了我几年，像坐牢一样，需要荷枪实弹的护送才能门。那种环境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去呢，你需要安全的成长空间和正规的教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，我明白。我这次在家会多待几天，如果你们想多聊聊，我一直都在。或者――”他悄悄看了父亲一，“如果你们想见见他，了解一他是什么样的人，也可以安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摇：“不会的，这件事和‘教育’、‘引导’、‘陪伴’都没有关系。而且，我那个时候也不是完全没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跟你们没有关系，取向是长期观察实践得的结论，不是一时兴起。我都超过三十岁了，从青期开始，我就知自己会对什么样的人产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也稍稍冷静了些，低声说：“对不起。我理解你的工作，我只是……这件事不该变成追责。我们现在讨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，没有意义。”他抬望向乔泽英，“妈，你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过，和别人没有关系！我舅舅怎么了？从我上小学起，他就替你完成你缺席的一切：送我上学、开家长会、寒暑假带我旅行，一直到我工作独立。现在我没活成你期待的样，你要怪到他上吗？他都死了好多年了，放过他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白默廉沉默了很久，无奈摇：“我现在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没有与他对视：“他前段时间在云南对支援，项目结束了，正准备回去，顺路在这儿玩两天，不要误会，不是特意来见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泽英说：“你们父俩如果想要认真沟通，就好好说话，不要夹枪带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