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时间不长，甚至短过他挂了电话之后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走过去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早的一条，是六年前的初：“你还好吗？我一模考了全班第二，年级第五。老师说一模难度大，我步很多，你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学，你也加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晚他推开门，客厅里没开灯，白熵就在电脑屏幕的亮光里愣愣地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五年，不知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收到短信，想了想还是得说一句我很想你。我有了一个特别可的女朋友，她长得很漂亮，脸圆圆的，每天乐乐呵呵，心态特别好，和她在一起很难有烦恼。对了，我们是在登山社认识的，我也和她约好了，每年天去爬全国各地的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这一条开始，就没有了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周澍尧轻轻应了一声，还是无话，只抱得越来越紧，手掌定却轻柔地抚过他的脊背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年过得真快。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到你了，但前天晚上，你在梦里的铁站等我，说行李太多，你约了个货拉拉来接我。我转一看，后是咱们一整个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年了，我还是很想你。我去北京上学之前，终于把咱爸给嫁去了，你放心。我会记得你说的，好好吃饭好好生活，也会在北京的天爬山，到最峰拍照，你也会看到的，对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的在碰的瞬间绷紧了一，但很快又放松，气息从他的腔一一离开，他把巴搁在周澍尧的，“我有难受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条：“我很想你，我考上了市，跟你了校友，但你已经再也听不见了。我把咱们学校的新校徽放你屉里，跟你的一对比，新款好丑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似乎没有声音，他焦急地问：“喂？能听到吗？您好？”不等那边回答，他又迅速补了一句，“我知你是姜远瑛的弟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两年了，我今天和爸去看你和妈妈，我说不要那么老套烧纸钱，女人嘛，要烧漂亮衣服化妆品和新款手机，他不太想理我。爸爸看上去老了不少，但还是帅的，他们所里有个阿姨经常来家里送东西，我有时候也去帮她女儿补课，傻都能看来她对爸很好，但爸爸好像完全没反应。一半的我希望他有自己的新生活，另一半又很怕他忘了妈妈，忘了你。”

白熵一定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，他喜在吃早餐的时候，事无巨细地跟自己聊一天的工作安排，末了常会笑着叹一句，“24小时不太够”，又很自然地问起周澍尧组里有什么样的病人，需要留意哪些，可连续两天早晨，他都没什么话，一手吃饭，一手划着平板；往常班前两个小时就让他菜，网上单送到宿舍门，再快速一桌饭，这几天说忙，都让他自己在堂吃了再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放轻脚步走过去，直到几乎贴到他后，白熵才猛然惊觉：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立刻接起：“喂您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到了，我爬了咱们市区的最峰，拍了照片。今天天气特别好，照片里能看到你现在住的地方。，你不在，咱们家都安静了很多，因为没人骂我了。爸上个星期给我带回来一只小猫，说是在他车上捡的，哪有人随随便便捡到这么净的品种猫的？真是谎都不会说。小猫长得很漂亮，脾气差，随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复：“一起加油！学习重要，健康也重要。等回家，天了，天气和就一起去跑步爬山，站在海120米的最峰拍照，哈哈~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对方说了什么，白熵猛地站起，椅“哗啦”一声向后翻倒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从背后环住他，脸颊轻轻贴上他的鬓角，说：“别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打开，翻到那个来电号码发来的短信，递到周澍尧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巧合的是，那串数字，周澍尧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条，就是周澍尧此前看到的：“又过了一年，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。今年，我了国家级重实验室，不什么意外的话，应该可以保研了。最近很少有时间去爬山，我办了健卡，还学会了游泳，现在每周二练械，每周六游泳，吃得香睡得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――”再张时，白熵哽了一声，肩膀微微颤抖，“六年前，我有一个病人去世了。去世之前，她找不到手机充电，借了我的电话，打给她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