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熵微微侧过，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：“你怎么不把他赶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心的护士长昨天跟我提了一嘴，她那儿新来个护士，条件很好，卫健委领导的外甥女，硕士毕业，文文静静的，事也稳妥。学历嘛，以后晋升也快，你有没有兴趣见一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刚开始了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，路上时间那么长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八卦一嘛！”潘护士长不依不饶，笑意盈盈，“还是说……怪我之前都没关心过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儿！你能有个喜的人也好，省得整天闷不吭声独来独往的，看着都替你着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深一气，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喊：“我害羞行了吧，我害羞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家选中的，应该也不普通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陶知云追问：“怎么，姑娘害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先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白熵的肩膀开始微微颤动，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笑得开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普通的，我们可能不觉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呀？咱俩这交，不说过命的交吧，至少也一起生死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喜的人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分享一啊，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呢，哪个科的？还是学校里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好意思啊护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直沉默的陶知云盯着白熵，终于忍不住开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儿啊，你这人不仗义啊，藏这么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！那我就知了，你们那样的家庭，一般都有自己的圈层吧，结婚都讲究门当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嗫嚅：“我是想……一般都是……看关系的远近亲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平静地说：“谢谢啊，护士长，不过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陶知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：“你别打岔！说正经的，她跟你一样，也是哪家企业的二代三代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和你一起住了这么久，你觉得自己属于‘远’和‘疏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在后视镜里和周澍尧对视了一，那一瞬，两人谁都没躲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略一迟疑，回答“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政商结合啊，那更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，车里的人，除了司机，全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停在陶知云家小区门，他只带了一个登山包，不需要放后备箱，很自然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，父母都是公务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终于侧过脸，无奈地恳求：“护长，别问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啊？爬过去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不算是，都是普通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不由得握住了安全带。

        潘护士长家离得很近，刚坐上车，便凑上前去，拍了拍前排座椅，开门见山：“小白现在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陶知云凑近：“哎，说真的，就算是没谈，也可以约个饭嘛，我们帮你打探一姑娘到底喜不喜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家里给介绍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盯着后视镜，趁着白熵目光投来的一瞬狠狠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约过来一起吃个饭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原本已经车，看到这形，又悻悻地坐回到后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？不是……我――”周澍尧有慌，打结，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，心一横，索直说，“我刚才就是礼貌地客气了一，谁知你就真同意了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普通公务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想活到毕业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又没忍住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陶知云一愣：“你俩说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说了刚开始，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山谷里的路蜿蜒曲折，一行人说说笑笑，在后面边走边玩闹，白熵和陶知云走在不远的前方，替众人探路。

        陶知云笑够了，摇摇：“唉，有些人啊，单这么久，不是没有理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答：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去接陶护长，应该他坐副驾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装模作样地叹：“那时候去支援湖北，真的是孤注一掷，不知还能不能回得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三个字，周澍尧心仿佛被一个没有形状的东西轻轻压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舅舅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医院的？”

医院，停在第一个路等左转红灯，白熵看着后视镜问：“为什么不想坐副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笑完之后说：“那你坐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