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见周澍尧一边盛赞别人的颜值一边弯着睛回微信，白熵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加了一脚油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哪？”白熵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笑你越来越像个医生，已经开始抱怨病人不听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继续替周澍尧拒绝：“不用了，我顺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受到，生命竟能以这种方式，在自己手中被一寸一寸夺回，直到血氧稳稳跃上90，周澍尧才微微松了气，眶却突然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两次压的间隙，老人的廓极其微弱地，起伏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猛地屏住呼，手指僵在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拉倒吧，他最多就是拿我当借跑去玩。”周澍尧无奈地笑，“再说了，那是你家，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去的，等我混到院长或者校长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车门一关，白熵忙不迭地了声“再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找个周末，带你过来看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是要睡觉，谁跟你一样，明天不上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了山，一转到主，车速渐渐慢来，导航提示前方有事故，连着跨海大桥的架堵得像个停车场。白熵趁这间隙，不动声地将左手袖往上卷了卷，之前伤的位置掉了一块，组织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午，工业园区突发集中毒，送来了十几个轻重程度不同的病人，急诊正忙成一团，又一辆救护车驶来，一位近九十岁的老人在康养中心晕倒，阿尔茨海默症，心骤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，长得很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被他逗笑了，任由他摆自己的手：“真的不疼，就这么一丁儿大，看着吓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不敢眨，双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个不断动的血氧，那低得让人绝望的数字终于开始缓慢爬升。

        冬天的夜很长，山的路也长，周围都是暗。白熵开车专注，一直沉默着，倒是周澍尧总想找话说，几次言又止，最后挑了个不不淡的话题，问：“那个阳光房，白天是什么样的，是不是也这么好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！我们那届的颜值天花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62、65、70，速度逐渐加快，75、81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病人况很不乐观。肾上素推了三次，压了半个多小时，急诊于医生手臂僵，肌颤抖，正当他疲力竭，几乎要接受失败的结局时，突然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儿？脑科医院那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于医生沉默片刻，，缓缓摘手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直接开到急诊吧，我去换药室给你盖块敷料。”说罢抬，看见白熵一脸的笑意，温和地看着自己，不禁一愣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铭终于看了他外甥并不想要跟他玩，于是退后半步，耸耸肩：“行行行，我坐我自己的车，你们走你们的，行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也跟着松开手，就在这时，血氧居然又顽地往上了一格，92、93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揶揄：“也不算无缘无故吧，我看乔赫铭还舍不得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呀，凌游，康复治疗那阵他经常来找我聊天。后来想想，可能是担心我有什么心理问题，他人好的。”

来的，不送送，不合礼数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报警声响起，他又看向那该死的数字，血氧维持了几秒钟就掉来了，90、80、70、40……断了线的珠一般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校长很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主呼有了，继续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时才仔细看老人的样，青灰的脸，窝深陷，很瘦，一动不动躺在床上，像一叠脆弱的旧报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――”周澍尧话到嘴边又咽。乔赫铭不知，他也知不能责怪人家，只能小心地捧着白熵的手臂仔细看，“那我刚才说要涂伤膏，你非说没觉疼不用涂！你这种病人怎么不说实话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被乔赫铭拽了一把，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受伤那会儿他经常来看我，我和他儿很熟，大一时候经常一起上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不不我就突然好奇。”周澍尧连忙摆手，“哪能无缘无故往人家家里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带我一个。”乔赫铭立刻接话，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被叫来抢救室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玩啊！这才几？难要睡觉了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仿佛被那块红的伤刺中了双，声音猛地：“怎么这么严重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没来得及兴，陶知云来说，家属不在本地，康养中心联系他们，说放弃治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