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啊白主任，我穿，我有睡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自认为实习以来，并没有受到过特殊照顾，除了宿舍。他原本也想和同学们一起住，但去童立恩宿舍看过一次后便打消了念。那张床别人踩着梯轻轻一跃就能上去，他却不仅爬得狼狈，还随时可能摔来。权衡之，只能接受住员工宿舍。

李提前来了，打开门，客厅灯没有开，浴室门开着，黄的光和雾气一起飘来。风机嗡嗡作响，却掩盖不住歌声：“ba  da  bababa~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躺在床上，却莫名其妙地失眠了。他把原因归咎于认床，或是认枕。

        断断续续地，他在天快亮的时候陷半梦半醒的混沌。忽而燥，好像被一团火炙烤着，肤发，呼也变得黏稠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。前是一背影，逆着光，卷曲的发还是湿的，一把细腰贴在自己上，两个窝亮晶晶的，似乎盛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草草收拾完自己，他着气，抵在淋浴间的玻璃上，玻璃仿佛快要熔化了，变得柔，似天鹅绒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一边唱，一边拎起一撮发，在指尖绕一个圈，又松开，那个卷立刻缩成一个更紧、更俏的小卷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几乎是弹着躲到门后，只探半拉脑袋，脸颊还泛着气蒸腾后的微红，结结巴巴地：“白白白白主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面对一面镜，蒙着雾看不清，却清晰地看到一双缓缓睁开，那双看到了自己在窥视，同时也看穿了他心里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机关掉，他的麦当劳之歌也戛然而止，接着，声音陡然低沉去：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把行李往客厅里搬，假装并不在意：“不好意思啊，东西有多，一趟搬不完就提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，睡对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略逊一筹

        可他本人却没那么稳重，偏偏又是个直率过了的格，只要觉得有理，就非得说清楚不可。童立恩每次跟他争论落了风，就会劝他去参加校辩论队。他说不行，有些人讲理循循善诱别人听，就适合去辩论队，有些人讲理有讨人厌，这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，浴室里的歌声忽然切换成另一种语言，接着唱：“麦当劳汉堡，好好好，麦当劳薯条，条条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地球没有你，站到虚脱便会飞，何必怪责双脚，未够伶俐，不比你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手表，心率毫无缘由得快了不少，有只无形的手在他敲门。他深一气，紧闭着，迫自己安静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环顾四周，墙上留的痕迹有些突兀，上一任住似乎衷于在墙上安装置架，如今架虽已带走，却留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孔，像被扫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的声音似有千斤重：“脐带扭转，孩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白熵的德标准，若是他穿着衣服，或许会多看几，但此刻显然不合适，他果断低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唱歌很好听，清亮里带沙哑的尾音，背影更是有种不经意的蛊惑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的嘴角扬起：嗯，还是个麦门信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理由站不住脚，昨晚明明睡得安稳，甚至比平时更沉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：不是他，因为那个浴室没有镜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几年的康复治疗，他的状况已无限接近正常人，只是跑不快，跑快了很容易摔倒，因此走路四平八稳。明明只是个实习生，却走了老主任的步伐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还把自己卡在门背后，慌里慌张地解释：“那个……我没拿衣服，我一个人住惯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忘词的分用啦啦啦代替，还合节奏原地轻轻摇晃：“麦当劳无限好，oh  oh  oh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的卧室很小，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差不多满了，这间宿舍显然宽敞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是个周末，周澍尧不在宿舍，白熵带着余的行李搬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定不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轻快、跃、鲜活、孩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猛地惊醒，心脏几乎要撞腔，小腹灼得发疼。他匆匆床去洗澡，冰凉的劈盖脸砸来，一冷一，激得他想吐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准备收拾床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是赵若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该把行李都搬过去的。”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，白熵没在宿舍住，毕竟酒店明天才退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，脊如溪般自颈后一路落至腰际，在轻轻一摆的瞬间，腰最细的地方就会浮现两个俏的窝，不明显，但很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