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熵脚步未停，声音却放轻了些。他们并肩朝电梯走去，走廊空旷安静，使得两种不同频的脚步声像支二重奏。他早察觉到周澍尧在偷偷看他，言又止的样，所以主动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脑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，外公也想自己待会儿。”他解释，“原本秘书和助理都在，被他制放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未免也太晚了！你该不会是……成绩太差毕不了业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看不来，白主任还是富三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们……完全不像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，旁边的年轻人也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，跟着喊：“白主任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铭的委屈说来就来：“我怎么就不正经了呢！我去哪儿玩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有儿那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乔赫铭也就比我大了半岁，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没再继续跟乔赫铭抬杠，只是朝周澍尧微微扬了扬巴：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平时很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的余光瞥见周澍尧在轻轻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起来那么严谨，他……”周澍尧顿了顿，没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李主任让我在这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怎么还秋后算账呢？”乔赫铭继续挡在周澍尧前面，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，“小周医生，我外甥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，我替你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后，周澍尧还沉浸在对白熵份的震惊中，白熵却已经准备走了，经过他边时，脚步微顿，似乎察觉到他那无安放的局促，平静地招呼了一声：“走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瞥了他一，毫不客气：“你好你自己就行了，我们这儿是正经医院，要玩去别地儿玩，不要每天跟这儿晃悠，影响外公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，乔赫铭还在喊：“小周医生你忘了加我微信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白主任早。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一脸难以置信：“三十？还是个实习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正不知该怎么拒绝，却看见病房门再次被推开，白熵穿过外间，径直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病床上的乔復成终于忍无可忍，一声低喝：“赫铭，别胡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不好意思，那……可以加个微信吗小周医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神如常：“哦，那你继续装，我去看看外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停在20层。门缓缓打开，他朝周澍尧挥了挥手，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是现在财经新闻里，老乔家就离破产不远了好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是‘地主家的傻儿’类型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单纯的数字对比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危房

        “想问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天午，白熵被小区业的电话叫走，地铁施工引发地面塌陷，他家那栋楼一夜之间成了危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我上学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里不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耳微，赶紧推辞：“别说笑了，我都快三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不不，是低调。您之前不是还说，在门诊看一个病人的钱都比不上楼停车场收费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人看起来好年轻啊，真的是你舅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临时安置设在城郊，离医院太远，他脆没去，只领了笔安置费，打算自己找地方落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我不是骂他。”白熵无奈地笑，“他确实有时候傻傻的，我跟他一起上学，他也不是不努力，同样的容，别人一遍就懂，他得学十遍，从小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铭假装捶顿足：“哎呀我正在小周医生面前假装清纯男大呢，你这么一喊全给我暴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玩，但人不坏，也没有很纨绔。虽然他是外公最小的儿，但因为有我在，他始终不是最小的，没人惯着他，也没受到过多少溺。总的来说，除了脑不好，其他都还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一回来就现在娱乐新闻里，被拍到上游艇的是你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站在两人中间，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又温，连病房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正准备趁机逃走，被乔赫铭拦：“为什么要跟你走呀？万一人家小周医生就想跟这儿待着呢！更何况他是骨科的，你一瘤科副主任得着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更没想到白熵朝他，转而对年轻人淡淡一笑：“舅舅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上个星期在我那儿，病例写得一塌糊涂，得跟我回去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