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踌躇片刻，目光落在佛珠上，又抬起来：“我还是想问……您真的一症状都没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一怔，立刻双手接过：“谢谢师父，也祝您健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捧着那串佛珠不知如何是好，既不敢随意上，又怕随便袋显得轻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好，你们就看个闹。”白熵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这种况，院没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归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仰起，目光投向天际。厚重云层裂开一隙，一束阳光斜斜洒落，恰好落在檐角的风铃上，金光闪烁。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，才不疾不徐地说：“我能觉到衰亡从那里向别蔓延，但我不介意，药会时吃，检查也会去，小周医生请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医生们辛苦了，来喝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问归川：“买了这么多新床，你们是要换房间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周医生，你是经过大劫难的人，愿你福慧圆满，六时吉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游客大老远来这儿一趟，什么都带不走，也可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用吗？”白熵饶有兴趣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的寺庙和祠堂，是传承，不是生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被隐隐地嫌弃了，还兴致地谋划策：“要是想增加客量，你们应该搞个法通，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手串，拍几张照片发网上，香火肯定更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看了他一，有些无奈地笑：“好好收起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不是医生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庙里零星几个游客，也不是来礼佛，多是从祠堂那边过来，顺路逛一圈。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，和那棵三百多年的古树合影；一位大叔则端着ipad，缓步穿行在殿宇之间，边拍照边小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不怎么会品茶，每一盏都一大喝，末了甚至拿了个纸杯倒满，又殷勤地去给茶壶添。归川师父手臂轻抬，不动声地拦住他：“你坐，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种不太常见的乌龙茶，初时茶味并不烈，咽之后，冷冽的清香却一直在两侧飘忽游移，让人忍不住再喝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来投诉一次两次也没什么用，架不住这家属太执着，连续投诉了半个月，后来实在没办法，只能跟他承诺说，以后尽量只在大科和大外科的范围收病人，不会再现类似况，这事儿才算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的反驳被归川师父递来的一盏清茶悄然截断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恹恹的，倚着栏杆，目光落在远粼粼湖面上，似看非看，一言不发。其余三人闲话家常，声音都有些低沉，听不清他们聊什么，又或者是被檐角风铃的轻响掩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陶知云最有发言权，他们科常年往全院送病人：“你还真是与世隔绝了，现在都是先随便找个病区收来，第二天就送回去，不会待超过一天。”

澍尧则是有些被看轻的愠怒。

        归川嘴角微扬，中满是笃定：“聪明，又有慈悲心，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医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怎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边，另外几个“很好的医生”聊得正起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投诉你们扣钱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，要着吗？或者放哪里？”他向后视镜里的白熵求救，“哎白主任，我需要盘它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投诉我们科，他投诉的是整个医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医生，”归川微笑垂眸，打开茶壶盖，一丝不易察觉的气盘旋上升，“佛在心里，不在手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挑眉：“对，其实就是上有政策有对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一脸的幸灾乐祸：“院都快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“不在手上”，过了一会儿，归川师父却把周澍尧叫到走廊，双手捧一串温的佛珠，檀木泽沉静，泛着经年摩挲的柔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朔掰了一橘，酸得他一激灵，猛灌了两茶，问赵若扬：“不是老早就全院一张床了，怎么你们科还是满走廊的加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回程似乎比去的时候快了许多，这次换陶知云在副驾睡觉，周澍尧依旧挤在后排中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里的气温比城市低一些，几杯茶肚，非但不觉燥，反而是舒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无奈地笑了笑：“我们有一次收了个肺炎病人，结果隔床上要手术的病人发烧了，家属直接打电话投诉到了卫健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，我们搞了个一周的禅修班，如果效果好的话，以后会多开一些长期课程，半个月或者一个月，这些是给学员住宿的房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