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汤，但无济于事，芡勾得有，厚重得化不开，只能费力咽去，回答：“看况，如果关系好一般就直接说不；如果需要维护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；如果实在推不掉，就借助外力，找人帮我拒绝；实在不行我还有个终极大招，往地上一躺说晕，休息几天事就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嘴里了满满一烧卖，正噎得难受，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正经的提问，只能像只仓鼠一样糊不清地说：“是病人要求还是领导要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条路他平日很少走，竟然不知有一段改成了单行，兜兜转转绕了很远，到目的地已接近午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上次提过的那个政企合作项目，能不能把我们医院加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晚上，白熵忙到十半才班，驱车过海，往半山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车停在后门旁的小路上，悄悄了门，上三楼，在一个门透光的房门发了条微信，得到回复后立刻敲门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挑一挑眉：“学会了吗？我学生讲得清楚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乔赫荣不是你亲舅舅？他家离你医院就几步路，也没见你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那你来找我，到底想让我帮你解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晚了不想打扰外公休息嘛。外公一起来，陈叔就得起来，没必要搞得全家人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白了他一：“！招人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工作场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说，能参加他牌局的人，都是医院里重要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了。谢谢舅舅，那您老早休息，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晚了还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想去就拒绝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你――”乔赫元言又止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“那个房太小了，我手里有几套大平层，地段也好，你挑一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拒绝？拒绝不了啊，王主任也不能得罪，卫健委更不行。更何况对方那态度，特礼貌特通达理，就差明说你已经这么差劲了，我们还愿意和你见一面，你还有啥可挑剔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赵老师我已经不小了。”周澍尧一本正经地纠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跟这儿贫。”乔赫元摆摆手，“有事儿说事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你想的那种，他们不赌，纯娱乐质。”

时间。他和周澍尧刚在堂坐，赵若扬就端着餐盘晃了过来，轻轻踢了一白熵的鞋，白熵没抬，只往旁边挪了挪，顺问了句“你那事儿怎么说”，轻描淡写，像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哑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我知了，搞阵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求人也得挑一个对我好又能力的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白熵应了一声，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就专挑我一个人打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远了，明天早晨大查房，得早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一，白熵终于抬起，神里除了难以置信，还有些鄙夷和谴责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瞥了周澍尧一，答：“租了个房，先住了，其他事儿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让您是我亲舅舅呢，而且您老人家日理万机，这个儿绝对没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知你这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副院长喊我去他家打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叹了气：“我现在已经焦烂额了，明天还得去相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元眉一皱，语气陡然严厉：“不许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，我去办。”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还有别的事儿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元显然被他吓了一：“怎么你回自己家还鬼鬼祟祟的不走正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乔赫元开：“他约你什么时候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无奈解释：“之前有个开胆的患者家属，是卫健委的，说想把我介绍给亲戚家的女儿，还找了我们大外科主任。刚才王主任喊我过去聊，让我务必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但我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小医生，不想卷这些事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听得直乐：“有策略啊小同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赫元没立刻回答，只是用大拇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摩挲，这是他正在思考的标志动作。白熵也不他，绕到书架旁边挑书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忍不住笑声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，忽然转向周澍尧，毫无预兆地问：“周同学，那如果你遇到很难拒绝的要求，该怎么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了呀，坦白交代了，未婚，但是有个孩。没想到人家居然愿意见，我真是―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