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熵察觉他脸不对：“吃饭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‘快要’？周同学，病假是有个先后顺序的，病了，然后请假，不是靠‘觉’和‘可能’。”见周澍尧不说话，他追问，“那如果明天没生病，是要继续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习惯就好。”白熵从白大褂袋里拿一支录音笔，“还有，要准备一个保护自己的小工，预到会有冲突就录来，有备无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同组的学生陪周澍尧去了发门诊，白熵盯着他刚才趴着的位置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谁也没想到，第二天中午，白熵回到办公室，一就看见周澍尧趴在桌上，额抵着手臂，脸烧得通红。他倒一凉气，懊恼和悔恨像一滴墨落中，优雅地散开，染透了他整颗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嘴上说着不行了不要了好累啊，结果病人一来，还是起袖接着，没日没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怎么说呢，其实要十二钟班也可以，但那些挂了号的病人就要在医院等到午，午还是要看，工作量一儿没少，只是拖延了，并且患者验还更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是普外科医生，主攻肝胆手术，和白熵合作多年。他是白熵的本科同学，考研又恰好考到了同一所学校，如今在六附院里，算是彼此最亲近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天门诊结束时，两个人都筋疲力竭，好在可以时班，这在医院已算奢侈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笑，嘴上还是说：“别胡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，就是觉……可能快要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次我送您一台执法记录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晃了晃手里打包的饭菜：“那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您讲话很有技巧，不慌不忙的，商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有夸张了。”白熵笑着摇，神却黯淡了一些，“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，我们的工作，很容易被放在网上，用显微镜审视，断章取义都是常有的事，要时刻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来后，他靠在椅上闭目养神，周澍尧坐在旁边，大气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片刻，周澍尧忽然冒一句：“唉，我觉得当医生跟拍小电影没区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白熵睛仍闭着，忽然开问：“上门诊什么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？你等我？”白熵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废话！”

周澍尧吃完饭回来，白熵还在看诊，一直拖到一半，才把上午的号全看完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熵坐起，着后颈：“门诊不是急诊，咱们这个科室遇到的病例，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。现在医患之间很多矛盾都是讲话方式了问题，所以遇到各种不同的病人，可以先把自己调整成他们的节奏。急的，就直接跟他们说结论；细致较真儿的，就得掰开了碎了解释清楚。尤其是老人，有女陪着还好，自己来的更要多留心。他们的思维可能慢一些，记也不好，你就得多说两遍，或者脆写来，别嫌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天而降的孩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，有累，吃不，我得先去趟卫生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记住了。”周澍尧一直惦记着他没吃饭这件事，“白主任，要不我去给您买个面包三明治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前在学校不觉得，现在实习了一阵之后，再看到那些投诉我们的就觉得特委屈，特别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熵住在一老旧的省委家属院里，邻里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。小区虽旧，却难得地坐落在主城区，后门直通公园，交通便利、环境清幽，离医院也不远。他格外珍视这个小房，那是他上了锁的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呃，您说得也对。”周澍尧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犹豫了一，还是对白熵说：“白主任，我明天请一天假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不用，饿过劲儿了，午再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话糙理不糙嘛，您不觉得劳动法在医院不存在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天班，刚走到单元楼，竟碰上了赵若扬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离开诊室，才意识到睛涩发，咙隐隐作痛。那次事故之后，他好像并没有真正恢复，素质一落千丈，疲劳过度就会生一场小病。在学校里可以申请不上育课，但在医院不同，这里要站、要走、要说话，要面对层不穷的问题，应对无数双焦虑的睛，力消耗比想象中更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澍尧忍不住问：“白主任，要不您在这儿歇会儿，我去给您买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若扬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