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10多，穆夏回到了公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很清楚“再说”和“可能会很忙”这几个字在两关系里的分量。这是一种最得、却也最清醒的拉开距离。她在用行动告诉陆靳，自己的时间不是预留给他的空档，他没买单，就得排队，甚至随时可能因为自己的“忙”而被取消。

        桌对面的小林还在喋喋不休地聊着大厂的八卦，穆夏坐来，拿起刀叉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、挑不病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夏不是那种会为了几句暧昧就彻底陷去的学校小女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小时后，穆夏一边用巾着湿漉漉的长发，一边坐回床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靳各方面的条件好得令人发指，而最致命的是，他的脑还不是空空的。他不是那种只会砸钱、肚里没有半墨的草包富二代，也不并不肤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三个字来定她的行程，那她就偏不让他如愿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夏看着那个“哦”字，无声地自嘲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天的双语同传助理工作加上晚上跟小林那顿极其耗费神的应酬，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。她卸了妆，浴室洗了个澡，温的冲刷来，才总算到轻松。

        [哦。]

        看吧，他本不在乎，所以没必要太认真。

       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，他默认了自己白天说“一个人吃饭”就是一个人待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就一个字，连标符号都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忙，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黏黏糊糊地非要约个时间。他就这么脆利落地把自己前面发过去的话收了，态度甚至比她还要散漫，仿佛明天的见面能见就见，见不到他也本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靳之前说自己工作忙，可谁又能知他中的“忙”到底是在忙什么？在那些没有交集的时间里，他完全也可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和别的漂亮女生约会，然后转过来，用一句轻飘飘的“工作忙”把一切带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穆夏没有。她坐在床沿上，洗完澡后的肤还泛着淡淡的粉，可那一双睛却清醒得厉害。

中的男同学吃饭，也是顺理成章、光明正大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夏停手里的动作，拿起来看了一。陆靳那边回得没之前快了，而且回过来的容，比她想象的还要简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算是吊着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这个认识没多久、上过一次床的男人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。穆夏不傻，她太清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她的生活里，不是一个握有“优先通行权”的正牌男友。他只是一个条件很好、脑聪明的潜在对象。她今天在洗手间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单方面交透明度，那在这一刻，她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随叫随到、等在原地被他挑选的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顺手拿起充上电的手机，陆靳在半小时前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：[明天见？]

        穆夏把手机屏幕灭又亮起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冷静地敲了一行字：[再说，可能会很忙。]

        两关系说白了也是一种等价交换，他没在这段关系里投对等的诚恳与承诺，自己就没有义务向他报备生活轨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换作学校里其他那些没吃过亏、心思单纯的小女生，这时候大概早就心加速，开始翻箱倒柜地琢磨明天穿哪套衣服去约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收起手机，穆夏洗了个手，转若无其事地重新走回了餐厅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偏偏不想诚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瞒小林的存在，不是为了玩什么擒故纵的拉扯把戏，纯粹是于一种防御本能，在摸清这个男人的底牌和真正意图之前，留私人空间，别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显得太上赶着，这叫及时止损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分钟后，被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夏把巾挂在脖上，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完这句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，继续低用巾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