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第一份检查的日期就在那次“事故”之后不久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主诉与检查不符。质损伤：无。】

        不可能，她几乎慌乱地往回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傲慢、刻薄、难伺候，像一块捂不的冰。可那三十天里，她却一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她因为愧疚而一步步退让的夜晚，那些她小心维护他自尊的时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本病历摊在茶几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没有那场意外，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用这样的方式，一撕开伪装，走彼此的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着纸页的手指一收紧，薄薄的报告被攥一折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坐在黑夜里，等他推开这扇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秦聿当时本没被她踹伤？所以……那三十天的治疗，也是假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得临川那个冬夜，他把她冰凉的手自己大衣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这些怎么可能是装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突然想起，谢承洲曾经三番五次说过的话，警告她秦聿是个骗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能凭这几张纸，就给他们之间的一切判死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无比清晰地记得两人最初的那晚。她的手指僵得连他衬衫的纽扣都解不开，却还在一遍遍行说服自己――只是治疗。他受伤是因为你，你必须负责到底。她那时候是真的以为，自己欠了他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难……他整个人都是假的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页被回形针扣着，边上一行很淡的铅笔字，是陆执的字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玄关留着的那盏小灯，在地面投一冰冷的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可置信，翻回封面，又去看每一页右上角。会不会是后来恢复以后的复查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暗自庆幸，觉得那三十天虽然荒唐，却像是上天赐予某种阴差阳错的缘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当成什么？整整三十天，她那三十天是怎么过的？愧疚、自责，一次次着自己去原本绝不会答应的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会嘴上嫌弃，却默不作声地替她收拾残局。会在她最难堪的时候站到她这边。会在靠得太近之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，又若无其事地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时候慢慢觉得，也许秦聿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糟。他只是太骄傲，太孤僻，也太不擅长让别人靠近。再后来，她开始相信，那些偶尔来的脆弱，那些只在她面前才会现的失态，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的时候，她是真的讨厌秦聿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这些也是假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暮霭沉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有些看不清秦聿了。或者说，她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确信，自己看得懂秦聿了？

        至少在我这里，他不会骗我。

都是正常、未见异常、功能完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难从一开始的靠近、到后来的温、还有后面一切，全都是他算计好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姜如音心忽然空了一。她竟然没法顺着这个念继续想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难那个在她怀里失控，把自己最难堪过去交给她的人，也是假的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姜如音闭了闭，不自觉的留了泪。现在回看，那些话里到底有多少是她没听懂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姜如音忽然觉得有不过气。她一手住冰冷的书桌边缘，咙里泛一涩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意思？她继续向后翻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走书房时，才发现客厅里的音响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止了播放。偌大的屋里，只剩洗衣机筒在完成最后一脱程序时，发的低沉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份、第三份……每一份都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如音麻木地将屉缓缓合上。她站起来的时候麻了一，扶住了书桌边缘，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如音手心冰凉，坐在沙发里的背却得笔直，紧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看着他的睛，听他亲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原来这一切，全都是他心搭建的骗局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得他在她怀里失控到说不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记得很多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，他顺手把她那杯太的换到自己面前晾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能这么演？他怎么敢这么骗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