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说，“我会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份档案像一份商品目录，在贵族之间传。

        科迪莉亚的脚步声在地砖上回响，走廊两边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。烛光在灯罩里微微晃动，把她的影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    翡翠城的夜景在她面前铺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在圣庭接受过教育的女孩，懂得礼仪，懂得持家，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微笑，在不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庭不会过问，只要那些邀约面，只要修女们的名声没有被搞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推开门，把箱放在床边，上桌上的蜡烛，站在房间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床单迭得整整齐齐，被的折角和走之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版画上的新娘看起来都差不多，微微低着，嘴角挂着不多不少的笑意，像从一个模里刻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还是原来的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科迪莉亚知这些事，在她还在渔村的时候就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修女院的回字形走廊在夜晚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过的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庄园客，去大都会看歌剧，去某个贵族的乡间别墅度一个周末。

        威廉的手从阴影里伸来，手指在车窗边缘上轻轻叩了两。没有声音，只有动作，像某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暗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的品行有圣庭背书，每一个修女都有一份档案，记录着她的、履历、品行评语和健康证明。

        蒸汽从无数烟囱里升起，在城市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雾，被晚风散又聚拢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修女会被有有脸的人邀约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修女院的休息日是每十天一次，名义上是这样，见习修女在那一天可以门，傍晚之前必须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，这个规矩执行起来有很多弹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科迪莉亚转过，推开铁门，走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庭的穹在月光泛着淡淡的绿光芒，像一颗被磨圆了的宝石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足够聪明，足够幸运，足够面，她就不需要被挑选，她自己可以挑选。

        商贩带来的报纸上偶尔会有这类消息，某个贵族娶了一个圣庭修女，婚礼在翡翠城的主殿举行，新娘穿着白的缎面礼服，着圣庭祝福过的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科迪莉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圣庭修女是很多贵族梦寐以求的妻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的书本码成一摞，最上面那本是她走之前读到一半的《大陆法史》，书签还夹在第137页。

        窄床，书桌，椅，衣柜，一面镜，一扇窗。

        钥匙锁孔的时候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