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烈低低而笑，“我倒希望她能什么都同我说，可她什么都没说。她同我说的，也定是同她想护着的人有关。她自个儿的事，她从未主动提及过。”又淡淡笑了笑，“你我都是男人，你也该明白有些事本无对错之分。司氏庸碌，这大好江山虽是我西胡兵夺，可千里之堤又岂能仅溃于江之击？这些年，五少行遍天，当最知民间疾苦，最知民民心。这大汉之败，真只是我西胡之功么？五少心知肚明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，这个理想必五少也是该明白的。她金銮殿闯，这天间，胡人汉人皆有赞她，也有骂她恨她的。可她为的是谁，你我心里最明白不过。可她说的话，不知五少可曾深想过。她那番话，不仅是救了父兄，也是救了这天间的百姓。如今已是米已成炊，若再起戈风浪，成全的是义气忠义，可苦的却是这天。是司氏负了这天，负了这天百姓，他司氏坐不好这江山，我荣氏为何不能趁机而为？我皇兄登位这数月，五少凭心而论，我荣氏的不比司氏好数倍么？她说，胡人是人，汉人也是人。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，有能者居之，本就是天正理。五少胡不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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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轻声却又毋庸置疑的斩钉截铁说完最后一句后，荣烈望着纳兰笙，眸光平静而深邃，“五少同她心有灵犀，也是至聪慧之人。荣烈之言，五少当自会辨知真假。荣烈自当信守承诺，但五少若真心为她，当也该深思熟虑才是。天人天事，百年后，皆是一捧黄土。一时荣辱又岂能及得上百年间的相知相守？荣烈原本也是不明白的，是她教会了荣烈如是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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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夜风灌，两侧白幡同火盆中的火一同共舞，猎猎作响。火吞吐拉长，将纳兰笙白净清秀的俊容映照得分外清晰红。纳兰笙眸光沉寂，神中隐约一抹复杂沉淀。

        荣烈垂眸，唇角微弯，未有如纳兰笙所愿，却低沉若轻，“十八年前，纳兰府双生龙凤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蓦地抬眸。

        荣烈轻笑无声，顿了顿，挑眉淡淡，“你可知她昨日见了我皇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面遂一变，眸光顿时灼灼戒备，唇却抿紧。

“编纂《胡汉大典》，建立太学，皆是她向我提议，而后，由我报于皇兄。”荣烈轻轻撩起帘注视着纳兰笙，“五少还不明白她的苦心么？她怕自己护不了纳兰府的亲人，她这是授人以渔！五少声声兄妹深，若五少真的怜惜她自幼受苦，一路坎坷，怎能只固守着自个儿的兄弟谊，执着旧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荣烈说完这长长的一段后，便未再抬眸，只静静地将手中的纸钱，一片一片的朝火盆中慢慢丢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静默许久，瞥了如荣烈一，唇角浮起一抹浅笑傲然，“我这六妹妹原本就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，她是天最有大智慧的女。”顿住，撩起看了一荣烈，“真要我说实话，你还未必得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荣烈勾唇而笑，中同时也有笑意四溅，非但未生气，还颔了颔首，“在亦有同――我及不上她，可五少这兄长只怕也是稍欠些许。照荣烈看来，你我也不分轩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面白了白，唇抿紧成一条直线，看了荣烈一，语声低沉，“你都知了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一滞，睨了荣烈一，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的声音良久之后响起，“若是你皇兄想害她，你待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荣烈余光将纳兰笙的表收中，轻轻一笑，叹气，“你这妹妹外柔刚，对我了诸多戒律。可我又偏喜得紧，不敢不从。她不喜我私查她，可我早前又查了些，如今半明不明，心中实在难忍。舅兄若能告知些许，于我于她也皆有益。她倔，无论何事都喜藏在心里，不肯对人言。可若这般去，对她养却无益。人心只那般大，藏的事儿多了，未免自苦。”抬眸湛然晶莹，神光敛，唇畔却笑意亲和，“旁的事不论，于这一上，你我当是一致。不若你我为她分忧一二，不知舅兄意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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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荣烈勾唇一笑，“五少在京中日久，难不知我皇兄也忌我三分么？她不过是一介女，我明白她，她的心中只有至亲之人，再则，她关心的是这天百姓，从这般角度，她倒是同我皇兄有同之心。五少且放心，无论何时何地，但凡荣烈有一息尚存，定不容人再伤她一分一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