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笙沉浸在自己思绪中，闻声抬，愣了一瞬才明白自己面上了绪，遂笑，“无甚，不过是想着要离开一阵，有些舍不得你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谓小隐隐于野，中隐隐于市，大隐隐于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倒不好回答。前世外公书房的书几乎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，这世四老爷也是一个书痴，明思自己也算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席言谈，竟然让他生视野大开之，不由惊异，“六妹妹，你到底看过多少典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方才明明绪甚好，可一转，纳兰笙的面上却似忽生忧虑，明思有些不解，“五哥哥，在想什么？”

然。可我同他们之间，包括五在，也永远是如今这般。这一生到如今，我已然知足。旁的，我不会求，也不想去求。或许我凉薄，可我不想，也不会勉自己。我今生都只会是爹娘的女儿，对于三老爷三夫人，我无怨也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思未言尽，纳兰笙也知明思领会了，遂颔首，“殿派了一队人手给我，六妹妹你就放心吧。”又笑，“大丈夫生于世，总得成些事儿。你五哥虽不才，可有你这样一个妹妹，也不好差得太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思微愣，想了想，一时倒不好结论，稍顿了顿后，俏笑答，“革命尚未成功，同志仍需努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向来是自在闲人，怎会突然冒要离开之言？明明说了陪她在这儿疗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愕然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思莞尔，“这差事若要办完想必也非数月就能办妥，少不得要个一年两年的。陛又未限定时日，你先往远些的地方去，慢慢望回走，临得近了，便回来一趟也不为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凡稍有志气的男，谁不想建功立业，番事业来。古往今来的名士雄才之所以避世，要不是已经成了功业，功成退，要不就是乱世不堪为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自那日太扯开障言说后，他心里也生了忐忑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思愣了愣，顿时明白过来，微微蹙眉，“五哥是你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愈是深谈，纳兰笙便愈是惊叹信服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了上官常妃一事，他对后也生了厌恶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明思，纳兰笙忽地生怅然――这就是这样的明思，才能使得自己边最的两位至交都为之沉迷而不可吧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朗朗而笑，举杯同饮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兄妹抛开琐事，浅斟浅饮，侃侃闲谈，民俗雅事，各地风光，天文地理，虽大多是纸上谈兵，但却无一不涉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这究竟是明思的福气还是……他也无法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纳兰笙一想，也觉理，“那倒也是，我动作利索些，争取早些回来看你们。”顿了顿，看向明思，“你如今同秋池那家伙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思轻轻一笑，也不过多解释，只，“五哥哥放心就是，我同秋池都并非小儿，我们都会对自个儿负责的。五哥哥的话，明思都听去了，不用担心，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虽有不舍，但更多是欣，明思笑了笑，举杯相祝，“那明思就祝五哥此番事毕功成，得胜还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秋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只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思讶然，“五哥你要走？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已经了旨意，封了我特使，还赐了黄褂，去各郡县勘察并统计各地人。明日就得发。”纳兰笙朝明思挤了挤睛，“还是托了六妹妹的福，这满大京里，你五哥这岁数受封黄褂的，这可是一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垂首握着酒盏，半晌轻轻叹气，“我明白了，此事五哥再不会提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差事可不是好办的，稍不注意便会引人多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了那么多史书，明思自然是明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思所言，有些是他听过看过的，但有一些却是他生平都闻所未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心而言，他其实更希望明思同秋池这般和乐的生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，如今太后中也已经有了明汐明雪，即便太有言，即便太能安排好明汐明雪，可那条路绝不会是轻松坦途。

        勘察并统计人？

        明思虽知他难过，却也只能无言默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少顷，纳兰笙抬首清朗一笑，“好了，说了不说就不说，今日咱们得兴兴才是。五哥这一走，不知几时才能回来见六妹妹，今儿个六妹妹可要陪五哥尽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自明思那一声“三老爷三夫人”时，纳兰笙就明白了。明思语气虽温和平静，但他如何听不，此事于明思，是真的无半分毫无转圜之地。虽有预及，还是免不了淡淡心伤和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