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行清泪从明柔中落，蓦地闭了，“娘，你不要再说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说些什么，却说不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形僵直，望着明柔怔怔落泪来。半晌，“你是为了你表哥――你就这么为了他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常妃愈是这么说，她心里反倒愈是不踏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面上浮怒，低声咬牙，“他心里几时有过你？让你这般为他！此番的事万般蹊跷――你以为太会查何种真相？明汐那贱丫可是司家颁旨天选定的太妃！此事断不会有第二种真相！无论如何，他可是当中满大京各家皇亲的面亲认了的！皇上太后皇后皆在场――你还想如何？他自个儿都认了！即便不上法场，一杯鸠酒也是少不了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长公主死后，她畅快过，痛快过！

        同样是女人，她焉能猜不到常妃心里的野心？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接来却是茫然，然后矛盾，最后是惊慌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柔满面是泪，满面痛苦，雪白的脸已经瘦得巴掌大，只有唇上鲜红艳艳――却是明柔鲜血所染！

        十几年的怨气，终于一朝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柔睁看着大夫人跟着轻颤的背影，一瞬间，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她知明柔说的是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了！”明柔双手腾地揪紧了锦被，语声颤抖，“我求你别说了！他是这样，那你呢？你那些事儿的时候可有想过我？你让我日后怎么活？你可知从十一月十八那日开始，我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――这一切都是报应！我早疑心到了，我猜到了――可我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！我若早一些些什么，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回不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此时，看着明柔这般的痛苦，这般的了无生趣，她才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柔闭笑了笑，未曾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全完了――她咽不这气！

        尤其是看到大老爷如丧考批的那副形容时，她犹觉畅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起走到一边柜前，打开柜，重新取了条桃红的锦被来，替明柔换过一张锦被，仔细的掖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一面轻轻替她抚背，一面应声，“娘答应你！娘答应你！你说什么娘都听，只要你好好吃东西，吃药――别跟娘怄气。娘以后都好好地疼你。”

常妃不是常人，你可以哄我，可是你哄得过自己么？上月十五，花盆里那张字条让你办的事，又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柔咳一血后，顺了顺气，抬首望着大夫人，笑意，“娘，你是我的娘，怎会不我的事？娘，你听女儿一句话，莫要再继续错去了！常妃她不会是好人！无论她让你什么，你都不要再听她的。这个世上是有天理的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妃交给她的那粒药，吩咐她想办法在太大婚前十日给明汐服――她不是傻，她并不相信常妃所说只是想让明汐重病破坏太大婚。

        前的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熄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柔轻轻地摇了摇首，却是笑，“娘，我自个儿的我知――我活不了了。娘，我一儿也不快活。每天不知怎么睡，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睁。娘，我真的活得太累了。你就当疼我最后一次，莫要我了，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妃心积虑调查她，拉拢她，甚至还动手帮她除去了恨了十几年的仇人――怎会只是要她手阻止太同明汐的大婚？

        常妃还说只要她帮了这次，以后便两不相。

        却是没有退路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放在桌上的手骤然一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犹如冰窟，寒凉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静静站了片刻，大夫人轻轻呼了气，坐了来，将明柔安置在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时的她沉浸在恨意当中，心里里除了仇恨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想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儿说得没错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细细地俯替明柔整理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，凝视着女儿，“柔儿，娘错了。这些年，你知娘的苦，娘却不知你的苦。娘错得太多，错得太久。以后，娘再也不你你不愿意的事了――答应娘，一定要振作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形一震，呆呆地看着明柔！

        她赶紧扶住明柔，哆嗦着唇，一迭声，“柔儿，柔儿，你莫吓娘了！不娘了什么，都不你的事，你莫要胡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未说完，又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慌忙转，只见雪白的被首上又是一块殷红的迹印――

        猛地一痛，她捉住锦被掩猛烈呛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