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愈是这样，她心中的愧疚便愈发山呼海啸，银霆猛地转过，张开双臂抱住崔合璧的腰，把整张脸都埋他宽阔实的膛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锻瑶学会了离开和割裂，在漫长岁月里，最终也与家族和解了，而需要留在主家的崔合璧，学会了克制、沉默，以及把所有的绪和痛苦，都藏在“家主”这个刀枪不的壳后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忍泪意，他也只是任由她抱着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一一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用还。”崔合璧捧起她的脸，直视银霆，他神定，一字一句，这一瞬见宿命仿佛横穿生死而来。

甚至能听到崔合璧腔里沉闷的心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的，你前路未卜，无法与我同行。小银，你白日里已经同我说过一遍了。我不勉你，我也……不需要你现在就给答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，银霆却已然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合璧张了张嘴，刚想辩驳，却被银霆抬手，盖住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说“修士就不能有念想吗”，他用几百年的岁月告诫自己：崔家家主，不能有念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母亲说过――你不欠我，你不用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自己活成了母亲与的反面。她们烈、自由、敢敢恨，他冷静、克制、滴不漏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霆抬：“我现在知……你为何要忽然分一半合璧佩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你对我好，”银霆动了，紧着嗓，一条一条数着他的分，“周全奉钰、重铸天火、改判死囚，现在还把我带到这里……这些事，你本来一件都不需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也有念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唉……众生皆有难，不独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为此心中有愧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被指尖抵住唇的崔合璧底微动。他拉她的手，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亏欠你，亏欠崔家。天问会那些人，是你用崔家的权势保来的，”银霆急切地追问，“你的私心，我到底该怎么偿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现在是个连明天都不知在哪里，随时都会本源枯竭而死的凡人。我给不了你……不是因为我狠心、或者不喜你……是因为我连自己的丹田和寿元都控制不了，我拿什么去承诺你的一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表达意的方式，克制之，异常急切，原来那份失序之，藏着父辈夺嫡、母亲死的旧创。难怪他不轻易宣之于，一旦说，便急于确认。原是怕如父亲失去母亲那般，在毫无预兆之间，失去念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崔合璧引着她走到一旁的交椅坐，顺理成章地把人抱在自己上圈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看着他深邃的眸：“合璧，我领你的，可我……我不能因为我对你有愧，就拿着这个‘愧’字，来换你的一辈，给你确认不了的承诺。这对你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银……你刚才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，我带你来这，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的母亲，”崔合璧在她耳畔低语，“告知你这些旧事，并非想要勉你，或想要你偿还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呢……”她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