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问，一边已慢慢挪到牢门观察着，铁栅栏外的况比她预想的要好，甬里连个看守都没有，大约是觉得她们不值得费心。唯一的是甬尽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呢，还没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真，你观察过守卫的换班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每天都来，你放心，今天已经抓过了，不过今天要是没新人来，说不定明天我的灵就在你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可如何是好，”他直接往那的地上一躺。也不嫌那地面得惊人，自暴自弃地闭上，“我观你气宇轩昂，落了难也像个谪仙，还以为是哪家仙门凡来救苦救难的，指望你能带我杀去呢。这里简直是地狱，地狱都比这好。我宁愿上刀山火海，哪怕油锅上一遭，也过在这儿等着人来活剖开我的丹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真，”他说，“王真的王，真实的真。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，他上的新伤由此而来。只是这人伤势已近不支，说话却仍带轻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，你长得这么招，又是凡躯，他们大概舍不得杀你。但我看在这地儿，比死更可怕的，是让你活着，这样吧，他们来抓我的时候我就装疯卖傻拖住他们，你趁乱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一个看守，平时人影都见不着。就抓新人来的时候，他能个脸。倒是有一群穿红袍的，他们来，就是拖人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银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。不知友如何称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会儿不看到什么，都不要喊叫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银霆不再听他碎碎念了。王真嘴里有用的报差不多已经倒净了，剩的不是诉苦就是馊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在地上蠕动着挪近，抬看她。银霆借着微光注意到他的睛，瞳仁是一片异常郁的黑，深不见底。一时难辨是天生如此，还是中了毒，或久困暗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丧气话，我们都会去的。”银霆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红袍人多久来一次？”

火熏烤得乌黑发亮。牢房约莫两丈见方，叁面是浑然一的火山岩，只有正面立着儿臂的铁栅栏，栅栏外的甬上挂着一盏幽暗的灯。牢温度得骇人。地面中央有裂隙，隐约能看见方数丈有暗红的岩浆缓缓淌，像一蛰伏的巨兽在缓慢呼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霆没有接他的话茬，径直问：“你被关在此多久了？可知这是什么地方？又为何要囚禁我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睁着那双漆黑的，打量着银霆：“姑娘，你没有灵吗？我听抓你来的人嘟囔，说你是凡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银霆不再理他。背后的绳索深勒，手腕早已磨破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指尖冰冷，血行不畅。指尖在背后细探，绳索叁匝缠绕，结扣死紧，看似难有转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一气，灼的空气灌肺腑，仿佛吞一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银霆……”王真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，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好名字，听着就像很能打，女侠，快救救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……”他叹了气，那气叹得又长又虚，“唉，外那看守趁你昏迷，对你多有轻薄。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，费了些力气才让他收手。你若再不醒，回我多半要被打死，可就帮不到你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，咳咳……”银霆一开，嗓因为缺火烧火燎，嘶哑着问，“我们在火山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上今天……叁四天了吧，我也记不清了。这儿没白天没黑夜，也不给饭吃。这是天问会，专门劫修士挖灵，再往凡人上移。我就是个炼气期的杂灵，人家看不上，懒得动我，才扛到今天。那些被拖走的……叫得一个比一个惨，就没见谁能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年轻人没有立刻作答，似是意外她未发“你是谁”“此何地”这类常见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