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嫔沉默地盯了她片刻，忽而：“玉芙，你确定，顾将军说的是‘军务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抚着额，无奈：“行了，我替你去问问太殿的意思！你能不能称心如意地有这门婚事，我说了不算，得看太殿许不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怎的，沈玉芙想起自己与顾从酌说话时，沈临桉过来与她打招呼。言语之间两人十分亲密，好像不是母亲说的那么回事。

早就有言蜚语笑儿臣是‘孤星’。嘴上不挑明，其实心里笑话我是二嫁的大有人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劈里啪啦说完一大串，再回过神，发现顺嫔看着她的神相当惊讶，好似没想到自己向来唯唯诺诺的女儿有一天能这样与她辩驳，并且说得有理有据。

        素蝉没接话，继续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妃嫔无诏不可离京，顾从酌要是带着沈玉芙到北边去，母女就得分隔两方。

        素蝉走到顺嫔边，轻轻替她着太阳：“娘娘，若六公主嫁给顾将军，娘娘就难再见到她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叹：“我先找个机会，探探你皇兄的风……若他肯允，这事就算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杏如蒙大赦：“谢娘娘开恩！谢娘娘开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应了一声，眉开笑地退去了。徒留顺嫔坐在原地，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女儿伤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顺嫔说：“太有沟壑，深谋远虑。今日，他依靠顾将军在朝中站稳脚跟；来日，顾将军就成了他大展手脚的阻碍……两朝功臣，皇亲国戚，就是皇帝都得礼让三分，还不巧手握重兵。到那时，他在皇帝心里，恐怕与平凉王无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书房灯火通明，亮堂堂地照着新搬来的博古架与桌案，又拖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，  在墙面上拉好长的黑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夜，  东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12章  邀约

        顺嫔摆了摆手，素蝉会意，将杏的手松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蛰伏多年，疾残废，一朝反败为胜，成功将先前势正盛的恭王打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顺嫔顿了顿，喃喃自语似的说：“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，总有风波……她不是我，北边虽冷，她若能与顾将军两相悦，或许真能快活地过一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：“自然！顾将军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字，儿臣都记得清清楚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：“哪怕因此你要远离京城，去往北境，你也不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夜，东。书房灯火通明，亮堂堂地照着新搬来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来提亲的世家公，多是酒饭袋和靠祖荫的草包，哪里比得上顾将军分毫？他们揣着什么心思，偏巧挤在三皇兄要被立太时赶来提亲？难母亲会不明白他们是瞧中三皇兄的权势，想要攀附皇室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究竟在说服谁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期期艾艾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眶通红：“儿臣自知行事莽撞，然而顾将军是唯一一个没有……没有嫌弃儿臣的人。既然他借军务繁忙，说并无意中人，那么意中人为何不能是儿臣？纵然他为旁人不容，往后遭受攻讦弹劾，儿臣愿与他并肩同行，刀山火海，又有何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听就是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，儿臣绝不后悔，若是错过顾将军，儿臣才会追悔莫及。求母亲成全，去请皇兄媒，为儿臣与顾将军说亲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还能怎么样？正如她亲所说，沈玉芙是她上掉来的，女儿如此恳求，她哪里狠得心推拒？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悄悄松了气，看顺嫔的态度松动，想要再接再厉：“母亲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将军卓然众，得父皇封号，来日必定承袭国公爵位，也与皇兄关系甚佳。他有什么可在儿臣上图谋的？不如说儿臣要图谋他！可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，不比趋炎附势的小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只当是因为顾从酌迟早要回边疆领军，不假思索就答：“京城固然繁华，却不如北境远离漩涡。到那时，他指挥沙场，儿臣为他补盔甲。两鬓苍苍时，弹琴舞剑，悠然南山……何尝不是举案齐眉的佳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看着自己天真的女儿，不由叹了气：“正因他可襄助，太才会犹豫……顾将军文武俱全，以他之能，来日官拜丞相也未可知。然而你皇兄又岂是池中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顺嫔缓缓地舒一气，没睁：“不见这糟心的，我还省力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玉芙觉得十拿九稳，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：“顾将军可襄助皇兄，他听后必定兴，应当不会拒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