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，”沈临桉于是转开话，温声问，“我见指挥使神有异，是否是在侯府里发觉了什么不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例如，此刻猝然闯顾从酌视线里的，便是一抹意想不到的、浅淡却夺目的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听到他说：“多谢指挥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……想什么？”沈临桉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的领不知何时乱了，应该是在刚刚倏然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衣料，传来另一人的温。

        凑巧，沈临桉也在此时微微仰起，看着半俯在自己上的顾从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血脉相连与否，暂且未知，又被重重利益纠葛缠绕，加之……加之无法割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顿了顿，转过来，用那双琥珀般的焦褐瞳孔注视着顾从酌，继续：“表面上维持着亲密无间，甚至他自己也深信不疑。但真正所想的某些隐秘念，兴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全然掌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衣料散开，那截藏在里的颈、连带着锁骨都几分。肤白胜雪，顾从酌目光寻到那抹艳，才发现那是颗极小的、寻常极难觅见踪迹的红痣，此时却像拂去浮雪后的一梅，平添柔媚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偏偏同意了，蒋娴静怒骂他时，谢蔚的反应相当耐人寻味。大分的时候他神都十分木然，只在蒋娴静提起谢常为他雪天送炭时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顾从酌低低地应了一声，乎沈临桉意料地抬起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，果然如此。”沈临桉不知抱着何种心态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怀疑起，是否全天的人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都如他这般无从手。而顾从酌大抵是木中的木，何止是刀枪不，怕是火乃至百毒都难侵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母亡故，生父却对主母发怒，这大概与花魁的死因脱不了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……”沈临桉原本嘴唇微动，刚要说什么，见他手指探向自己的颈侧，立即收住话音，似是怕将他惊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懊恼、惋惜、痛苦以及悲伤种种复杂的绪，都在他那儿一掠而过。最终停留来的、让顾从酌印象深刻的，却是他脸上的恨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它仔细整理回了原位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在他对面坐，并不隐瞒，直截了当：“不瞒殿，谢蔚与谢常之间，有些奇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带着薄茧的指节从沈临桉的脸边过，随即顺着颈线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沉片刻，答：“谢蔚的世……说来有些曲折。听闻他母亲当年是位艺双绝的花魁，与侯爷有过一段缘，偷偷生谢蔚后，她便找来了永安侯府。但因为侯夫人闹得厉害，说这孩未必是永安侯的，咬死不肯让她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谢常房外看见谢蔚时，一就察觉到了。上次见谢蔚，这位谢常的兄长虽然气质阴郁，但行事沉稳有度，还主动为谢常善后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纵容乃至同意谢常在如此重要的婚宴上，来一凶难测的狮虎兽胡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知，顾从酌最怀疑的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夜重，”顾从酌正，“殿当心再风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么照常理来说，谢蔚与谢常的关系应当非常疏远，甚至敌对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蔚初府那几年，十分受冷待，后来似乎与谢常得洽，日才逐渐好过。永安侯夫人原本因他聪慧，想送他去西边个小官，后来见他对谢常言听计从，谢常又哭求不止，就成了如今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绒毯的确很，密密实实地将他裹住，寒气驱散，激得他心底先是一阵受挫的无奈，接着很快就被更加的填满。

铺着垫的车坐榻上，正要回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两边僵持许久，谢蔚在府外渐渐长大，那名花魁却突然香消玉殒。永安侯大发雷霆，是将谢蔚认了回去，对外则称作是远房过继来的儿，其实京城消息稍灵通些的无人不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注意到沈临桉的睫颤得更厉害了。他索加快动作，直接伸指捻住了沈临桉散乱的衣领，然后――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安静地听着，目光落在灯火映照沈临桉缀着细碎烛光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胭脂似的小痣消失不见，不仅如此，顾从酌还拎起坐榻旁备着的薄毯，将沈临桉严严实实从肩膀盖到脚踝。边角掖得仔细，没留一隙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空间不算宽敞，烛火摇曳、从上至，平日难以看清的细，都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见他神顿住，顾从酌又问：“殿，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