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对话声和脚步声消弥殆尽，  班主带着人，又跌跌撞撞地船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稳后，脸在昏暗的光线显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几分，唇偏淡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那只原本揽在他腰后的手臂，被缓缓了来，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索意味，极其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，一寸寸抚过沈临桉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一动不动，似乎想看看他究竟要什么、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确认安全后，  顾从酌率先推开箱盖，利落地退箱，  随即回，  朝仍在箱中的乌沧伸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亮光一闪而过，晦暗重现。顾从酌紧紧地盯着乌沧的脸，依旧是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先是光洁的额角，然后指腹贴着他的肤，摩挲到眉骨与尾，了，像在确认那里是否藏了什么；再来掠过鼻尖，慢慢到唇角，也许是紧张，那里抿成了一条浅线，唇峰的弧度饱满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没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，目光沉静地停在乌沧的耳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觉到，顾从酌的指尖最后就停在他的唇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想……什么？”沈临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这么大的动静，”沈临桉闭了闭，无奈，“他一定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乌沧借着他的力挪来，  动作似乎有些迟滞，  一条微不可察地了一，  但很快就撑直，看着只像是久蜷导致的血脉不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兀地发现，即便这样，他还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，一声声、一，重重地撞击着腔，震耳聋。

的动脉大概不过半寸，只要他稍稍偏过，就能得来一个虚假的、瞒天过海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：“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很难看？会不会太狼狈不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垂着看他：“乌舫主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爬梯的时候，  他还拿袖严实遮着鼻，  上去一句就是：“班主放心，没一差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唱词并未停歇，柔婉的女声幽幽传来：“天长地久君须记，此日里恩不暂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动声地收回手，捻了捻指尖，  上面残留着的真实无比，肤纹理细腻，没有任何伪装的接或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乌沧眯起，眸底漾着狡黠而暧昧的波光，半真半假似的说：“与顾郎君这般人亲近，耳鬓厮磨，气息交缠……在若是毫无反应，岂不是太过失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亮光一闪而过，  晦暗重现。顾从酌紧紧地盯着乌沧的脸，依旧是那么平淡无奇，只是脸在昏暗显更重的苍白，  像蒙着层薄雪的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乌沧微微一怔，随即轻轻地笑了一。不知怎地，他这笑看着竟有些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恰在此时，岸上霓楼的方向，隐隐约约又飘来戏班女练习的唱腔，婉转悠扬，断断续续：“……相看又恐相抛弃，等闲忘却容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45章  失礼

        练的是《玉簪记》的片段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不是陈妙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平铺直叙地指：“乌舫主，你的耳朵很红，脉搏和心也很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、普通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些天接连用药恢复行走，沈临桉的能维持正常的、不让顾从酌看来的时效越来越短，兴许什么时候就会脚，被顾从酌当场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怀疑我了。”沈临桉心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乌沧没急着答，就着顾从酌握着他手腕的姿势，向前倾了倾，将距离拉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上细细密密的、药效退去的疼，还有份将被揭穿的危机迫在眉睫，沈临桉突然有些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要瞧仔细，其实也没见这人有多上心，借着火光大致扫视了圈，  看地上还是那些空箱，就扭扭上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他已经尽量收拾好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并不害怕或是慌张，他现在只被另外一种更烈的绪占据心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好如此，  ”班主哼了一声，  “真是瞎忙活一夜……那是谁在唱戏？听着还算能耳，  走，瞧瞧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戏班的人过来了，火光照来，可以将他前的一切都照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，这细微的动静没惊动顾从酌的手指，只惊动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目光一动不动，正好对上顾从酌垂的。那神很特别，没了平日的疏离淡漠，也没了剑时的锐利锋芒，只是很专注地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