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，李诉果然步步升，家里的境况一日好过一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家中，裘母问她有没有在猎时瞧见李诉，看她神飘来飘去就知她心里有鬼，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，我们成了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笑归笑，我还是将那盆风信栽在了院里，日日浇，看花苞慢慢鼓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越说越不像话，裘书柔听不去，索从树后边现来，直截了当嗤：“背后议人是非，也是当京城的风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丫鬟捧到她面前的居然是一盆花，说：“姑爷听闻小喜花草，恰巧猎时在溪畔发现了这株仙，就特意派人送来了府上，赠给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裘书柔也真的以为，她们能就此幸福相地过完余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的确花，一听是仙更是立即起来，掀开布巾一瞧，却忍不住笑了。

捂着帕笑那名京外来的武官长相犷，估计也不太有见识。

        红烛烧，李诉小心翼翼又万分笨拙地挑开她的盖，凶悍的眉映着烛光，罕见地十分温和，甚至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素看话本，当时闷在被里不肯起来，一听，惊：“什么东西？该不会是什么白绫或者鸩酒吧？拿走拿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就是那日，裘书柔心神不宁，从袖中落一张抄录的诗笺，被路过的一名和尚捡起，赞了句“夫人好字，词意境清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了半月，他揣回一支白玉簪，边替我簪上，边说家里底薄，许诺定会好好当差，让我过上好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愣住了：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裘母脸上的愁绪更多了几分：“李郎是武官，必定刚直些，你再这般不不顾，日后相，必定容易起争执……娘怕的是，你的这份纯良，在他里反倒成了‘不贤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从实说完，也没觉得自己闯了多大的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那以后，李诉便经常醉酒归家，一酒气脂粉味，对谦儿也愈发冷漠，动辄呵斥，甚至抬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说到这里，似乎也被扯了往昔的景象里，嘴角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当时不知他是谁，直到这人策满载而归，被圣上夸赞，才知他就是自己将来的夫婿，李诉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了谢，匆匆接过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越听越低，一时手足无措，连怎么回到自己院里的都不知。恰在此时，她的贴丫鬟竟然笑着推门来，说姑爷送来了礼件。

        裘书柔自诩当了回路见不平的侠士，满意地提起裙摆准备转离去，一回，却瞥见不远另一棵大树正站着人，一劲装，面目凶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婚后几年，他待我很好，我上那支陪嫁的簪失了光泽，他看在里，没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倒好，当众与人争执，还偏偏是为了李郎――他本就是外乡人，在京里立足不易，旁人若再添些闲话，他待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从哪一刻起，开始变了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，孩迟迟不来，我心里的确过意不去，娘家又得紧。我听说城外的香藏寺求灵验，便常去上香拜佛，但惦记着院里的花草，总是当日去，当日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裘母看着她，向来温婉的人眉间竟生愁绪，忍不住碎碎念：“都是要成亲的人了，怎么还是孩心？偏偏李郎正好撞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裘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，叹：“寻常人家的姑娘，未过门时都想着收敛，多些温婉柔顺，才好讨婆家和夫君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撞见怎么了？”裘书柔抱着裘母的胳膊，拖长尾音，“说不定他还赞我心思纯良，不是矫造作的女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是仙，是风信，花上还打着小小的花苞，想来是他其实不懂花草，听了旁人描述，以为长在边的就是，这才闹了个乌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直到有一天夜里，他回来时脸铁青，问他，他只闷喝酒，一言不发。我以为是他办的差事了问题，想到香藏寺佛祖灵验，再次前去，只求他平安顺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或许是我的诚心真动了神佛，十个月过去，谦儿降生了。我抱着谦儿，他抱着我们母，说已经此生圆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群小大抵也被她吓了一，当场就悻悻地住了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护着谦儿，与他争吵，他当即就吼声，说‘你常去香藏寺，和那秃驴在寺里眉来去，过什么好事，你当我全不知吗？难不成只许你与他通奸，不许我也去寻快活？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