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个二表哥的小舅舅在官府当差，说这通缉犯专劫富，在南边抢了好几个员外，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议论正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诸位瞧仔细了啊！”官兵汉扯着嗓声，“这是近来窜的盗匪，手上有不少人命……有谁见着了，赶紧报到衙门来，有赏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扑倒在地，将那枚铜钱牢牢抓手心的刹那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前面的快说呀！这顾少帅是不是像说书的讲得那般，八尺、若铜铃，面如锅底、煞气冲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匹神骏的乌骓人立而起，前蹄凌空划锐利弧线，长嘶一声，铁蹄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越等越心急，脆手上一使劲，把前边的人往外推半步，给自己腾了个空儿正要往前站。那小乞儿已一扭，直从那隙里钻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风动他的玄衣袂，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吁――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、我知！是姓顾是不是！茶馆里说书的现在还在讲‘顾少帅冲锋勇冠三军，忽兰赤大败被斩’的折呢！快让我看看他长得什么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，这面相，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的！也不知先前都有哪些可怜人命犯凶煞，遭了他的毒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一手勒着缰绳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黑半指手套中探，另一只手着腰间的佩剑，剑鞘寒光凛冽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他恰站在山寺庙宇与沈临桉之间，前是飞扬不歇的白雪，后是低眉敛目、面慈悲之的佛祖金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从酌用极淡、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：“所嫁非人，等同未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混乱之中，不知是谁掉了个圆的铜板，滴溜溜在鞋跟与靴底之间来去，刚巧从饿得昏花的小乞儿面前溜过，得人登时睛都亮了，直钻人堆里东窜西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忽地，一阵隐隐的、整齐划一的蹄踏地声自城门方向遥遥传来，由远及近，压过市集的嘈杂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0章  京

        京城，菜市。大雪今晨方歇，旭日初升，总算给这严冬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！”两名官兵裹着袄，呵着气将手上抹了浆糊的麻纸贴在墙上，末了在边角使劲拍了拍。

        京城，菜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咦？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人群呼啦啦挤得不通，前的看了竟不声、也不挪脚了，急得后的直踮脚，问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赏钱可不好拿……谁敢招惹这种煞星？跟庙会上的鬼王似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雪今晨方歇，旭日初升，总算给这严冬带来了几分气，让蜷在告示栏冻懵了的小乞儿也睁开，庆幸自己又熬过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昭从来都追奉人，不论男女都讲究相貌姿，若是听闻哪家了个名远扬的，前去围观的百姓都能堵三条街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开：“顾少帅适才，为何唤她们‘姑娘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蹄声戛然而止，伴随着铁嚼骤然收紧的闷响，在小乞儿的炸开！

        待落定，才显其上一影，玄劲装裹，并未着甲，墨发用同发带束得利落，仅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
从酌此举是仰仗顾家军功，有蔑视皇威之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住脚步，回望向沈临桉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还围着通缉令议论匪盗如何凶残的百姓，此刻注意力全被这蹄声引走，脸上尽是好奇，连忙挤挤挨挨地凑向主街去，生怕赶不上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北边那群吃生喝人血的蛮都他叫‘冷面阎罗’，能止小儿夜啼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围提着菜篮的百姓很快围过来，一看，只见那通缉令上是个瞧着便满凶悍气的大汉，脸盘方方正正，像块没打磨过的石，满嘴胡拉碴，左边的角还歪七扭八地爬着刀疤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转得突然，至少不在顾从酌的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重的蹄声，这得多少匹呀？哪家有这么大的排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儿见着这么个长相磕碜的，顿时人群嗡声四起，啧声成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垂着，眸底绪莫辨，侧脸线条冷，单看一就知是生人勿近的疏离相。但直等到小乞儿揣着铜钱走远，他才策继续前行，中途未过半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镇北军的旗！”有尖的已经瞧见了，“打的是镇北军少帅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前的不知在讷讷什么，没搭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乞儿是什么也顾不上了，里只剩那枚动的铜钱，从角落里猛地扑来，倏地冲到了大中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