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？你怎么这么废！以前再难的日我们都扛过来了，现在就为这事寻死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游幼！你在哪里？！”秦灼一车就朝着海面大声呼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比谁都清楚游幼这一路走来有多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……只是来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屁！”秦灼几乎吼来，“游幼你知不知你有多自私！你以为这世上没人在意你吗？你要是死了，有没有想过我？有没有想过小丁小龚他们？你对他们都一样重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当初若不是游幼收留，那两个无依无靠的人不知会落何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灼毫不犹豫地甩开大衣踏冰冷的海中。薄冰在她脚碎裂，刺骨的海瞬间漫过她的，她却仍咬牙一步步向那黑影挪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幼的游幼信以为真，在唾骂和白中长大。大人鄙弃她，小孩孤立她……直到她渐渐长大，才从一些乡人中拼凑真相：母亲不是不愿带她走，而是本没有能力养活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牧冷禾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以微以前跟我提过，她最喜城东的那片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听说，她去了城里，跟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，默默起了不见光的人。但她从未真正放女儿，她省那个男人给她的每一分钱，偷偷寄回一半，只求公婆能对游幼好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甚至一直欺骗游幼，说是她母亲跟人跑了、不要她了，才死了她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年，很困难，游幼还是咬牙持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迅速调驶向海边。夜深沉，气温极低，海面已结了一层薄冰，在黑暗中泛着朦胧的冷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秦灼…我真的好痛…和她分开这么久，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……每次看到她和别人的消息，这里……”她颤抖地住心，“就像被反复撕开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是曾经给别人带来过光和希望的人，你就这么轻易倒，那他们呢？他们的光怎么办？他们的希望又该由谁来继续亮！”

还有什么常去或特别喜的地方？”牧冷禾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牧冷禾眯起睛，突然指向离岸几十米的一个黑影：“在那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说的…你比谁都值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跪在雨里求酒吧老板收留他们打工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自己’不‘？你把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先给他们交学费、买棉衣的时候，又有没有问过自己’值不值得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游幼的哭声渐渐低了去，像是被回忆绊住了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那些承载着卑微母的钱，全被爷爷私自藏起，直至带坟墓也未曾用在游幼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游幼那几乎溃散的灵魂像是被这句话拽回，她突然伸手紧紧抱住秦灼，痛哭失声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晚上跑这儿来，你不要命了？！”秦灼声音发颤，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即便在那样的深渊里，游幼也从未想过放弃自己。她咬着牙告诉自己：一定要活去，要逃去，要找到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现在，她却站在冰冷的海里，说“我不得到幸福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是我不…是我活该…我不该奢望还能被…像我这样的人，本不得到幸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最喜的就是那间酒吧了！游幼，你到底在哪……接电话啊！”秦灼一遍遍拨着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牧冷禾立刻将大衣裹在秦灼上，又从车里拿备用毯紧紧包住游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！透气需要往冰海里走吗？游幼，你给我起来！”秦灼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，眶却红了，“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一字一句割在秦灼心上，带来一种由而外的窒息的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是我自找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游幼生时，虽然爷爷重男轻女，但父母却把所有的都给了她。可天不遂人愿，父亲在矿时遭遇事故亡，母亲承受不住公婆的终日谩骂和乡邻的指指，最终选择了逃离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灼抱紧怀中颤抖的人，泪终于落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游幼！”秦灼用力将她拉回岸边，两人跌坐在沙滩上，浑湿透，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记得吗，十六岁那年，你带着小丁和小龚从那个吃人的村里跑来，三天没吃饭，最后在废弃车站里捡到半袋过期饼……你一都没吃，全分给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靠近了才发现，那果然是游幼，一个人静静站在冰海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游幼任由她拉扯，脸苍白如纸，神空得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