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照归的茶碗停在唇边，目光微凝。

        八五  其青应原

英年早逝，著作本稀，其满腔才思与未竟之志，仅凝缩于这册陋的纸墨，湮灭在无声的空寂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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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旁贩盐的瘦伙计啐了一：“通税？嘿,  通他的腰包！狗一样的东西！就知扑着骨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隔桌嗡嗡声钻耳中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老丈说的是！”邻桌一位悍后生放茶杯，眉飞舞，“王巨用兵如神，一呼百应！归化了几路大寇，生生把宸王堵死在南昌城外二十里，那真是挽狂澜于既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照归立于镇外望了一。邹雪汝明察秋毫，陈三彪其人，自有这心思沉潜却手段了得的贬谪官员料理。

        【“江右肱骨”阶段一：‘获取邹雪汝的信任’完成！星币+3000万，五维值+10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晨光熹微，官车相轧。车木轮辘辘重响,  载着山货土产的商队，艰难避让着快奔过的急脚递。苏照归勒让,  目光落在左一方草草搭起的粥棚——气蒸腾的大锅前,  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汉默然排成歪扭的长队。

        午间稍歇，官旁一座稍微像样的茶寮。苏照归坐，几文铜钱换得一碗茶、两个粝黍饼。他在驿站中借了行路常用的不起灰褂长袍，掩盖了青云袍的菁华，一个兜帽，低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沿途村舍凋零。苏照归打过一坍塌的村落,  焦黑的断残垣间散着碎瓦陶片。几只乌鸦“呱”地扑腾飞起。一个穿着半件脏污旧襕衫的落拓书生，蹲在枯树旁翻捡，不一会儿捧废墟里散落的一枚陶片，视若珍宝般自言自语：“收破烂‘古窑’发卖,  赚得多……嗐！”他又低去翻检。

        【阶段二任务开启：探查王门现状，前往青原讲会。】

        这茶寮里三教九份的人还不少，聊得也百无禁忌。苏照归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照归策回镇。邹雪汝借予的黄骠脚力健稳,  不似先前的老蹒跚。他找到当初解的老农，奉还疲，收回了寄托的玉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便是这……”邹雪汝收回目光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……便是着这‘王门弟’的名号又如何？仕途凶险，危机四伏。我邹雪汝这三十板，这条废，便是实打实的教训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照归脑中提示音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照归展开驿站所给那卷标示山川驿落的地图——青原山脉,  蜿蜒墨线指向峰峦深的讲学圣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则如何？”老儒浑浊的中闪过悲凉，“朝廷……哎不提，都明白的啊。”几桌交换着某种“心照不宣”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鞭梢轻，黄骠长嘶一声，蹄黄土飞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秋粮还没仓呢,  官差就来‘通税’，陈谷都被刮尽喽！”一个老汉声音嘶哑,  “张家三小一绳吊了房梁……老里正在衙门磕破了,  卵用不,  被一脚踹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同桌的驿丁嗤笑：“这算什么！咱们郡城新来的督学大人，宴上明着夸赞程朱功夫得足，散席转就命人去搜购王公的禁书孤本！啧啧，面上一套，心里一套，都是这年的老戏骨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便是文脉衰微的“士穷”么？苏照归默然。昔日士满腹经纶可惊公卿，而今却如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    茶寮角落里，一位老儒独自饮茶，闻言冷笑：“王守明？哼，文武双绝不假！十来年前，那是何等威风？只手抚平闽赣山民作乱，化贼为良；宸王之乱烽火燎天，又是他一肩挑起平乱重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同时,  邹雪汝遣的两名驿卒已抵达镇外官，由熟悉山的镇民引着,  肩扛简易石撬、拎着盛满灰浆的木桶,  正苏照归所绘简图朝徐仁坟茔方向攀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邹雪汝目光缓缓扫过那排简陋书架，几翻卷磨损的书脊静静伫立，仿佛是他半生沉浮的见证：“且看今日王门，‘同气连枝’？早已是秋梦话。声势不小，但也早已各自为派，里纷乱。”他语意晦涩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疏离，“各地争相开坛，争锋斗，几派所谓‘巨’彼此不服。声势大的几支——尤以江右的青原讲学，聚拢士无数，近日风最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这王学是越禁越火了！”一个行脚商人模样的矮胖汉咂着茶沫，“前县里，赵相公的孙，摇晃脑说甚么‘心外无理’‘破心中贼’，赵老爷当场摔了茶壶，差动用家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第86章  八五  其青应原  天王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