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和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那边，我今日已安排妥当。往后，你尽可大胆吐心中方略，不必再有顾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容溪望着她，缓缓颔首，眸底掠过一抹赞许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被世俗与份压抑了二十余年、满才学却无施展的女，终于肯挣开枷锁，生了掀翻压在顽石的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自袖中取一册装帧古朴的书卷，郑重递到楚昭和手中：“此书名为《天工开》，所载皆是农桑、工匠、造船、练兵、医药之学，远超当世所见。你悄悄研读，烂熟于心，日后在父皇面前，只作无意提及，不必言明来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中闪过一丝屈辱，语气愈发冰冷：

        楚昭和双手捧卷，指腹抚过封面，只觉手中重逾千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轻拍楚昭和肩，语气沉静而有力：“第一步，先牢牢稳住你在父皇心中的分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储君未定，我亦有资格，亦有本事，为那至尊之位，放手筹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抬首，用力掩去眸底翻涌而上的湿意，声音微哑，却带着恨意：“我原以为，我这一生，便只能个缩在角落里任人汲取的血袋，熬到嫁，潦草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容溪见状，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尽数消散。她抬手，轻轻拍了拍楚昭和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万万没想到，你的现，穆桂英的现，让我骤然惊醒，女从不止这一条绝路可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容溪声音微低，多了几分慎重：“旁人视之为奇技淫巧，于帝王而言，却是安天、富万民、兵甲的本。父皇见你有这般界才学，自然会明白，你才是能守得住这燕国江山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先生，”楚昭和声音微颤，走到沈容溪面前单膝跪，低抱拳恳求，“昭和恳请先生助我！待我登临那至之位，定不负今日之诺，全力扶持女，让女亦可朝为官、军为将，真正活属于自己的天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话音落定，抬眸望向沈容溪，那双原本清亮的眸此刻已被泪浸透，通红一片。底深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委屈，以及积压多年、无释放的滔天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二，”她顿了顿，继续，“行事需隐秘，不可轻举妄动。朝堂之上，储君未定，各方势力混杂，你需得暗中积蓄力量，不可暴半分野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能睁睁看着，本该属于我的荣耀与功绩，被他们尽数收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上前轻扶楚昭和臂膀，温声却郑重地提醒：“你可想清楚了？帝王之位从不好坐，其间凶险苦难，数不胜数。一旦踏这一步，便再无回之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字，轻却重，瞬间打破了雅间最后的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你决心已定，那我沈容溪，便以这三年所积之力，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沈容溪的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地开，“只是，此事系重大，容不得半分差错。我们需得定规矩，约法三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昭双目一亮，连忙应声：“先生请讲，昭和无有不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，”沈容溪缓缓开，目光沉凝，“助你夺位，只为给女谋一条路。他日若登帝位，需以《女兴业令》《女学兴教令》为基，不可半途而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条，都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如此，从今日起，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，生死相随，荣辱与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昭听得极为认真，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。她郑重颔首，抬手作揖，姿态恭敬：“昭和以心起誓，若违此约，不得善终，永世不得安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楚昭和压中翻涌的酸涩与决意，缓缓站直躯，抬眸望向沈容溪，目光定如石，再无半分迟疑，“昭和早已想透。纵是前路荆棘遍地，纵是九死一生，我也认了。”

亦愿与我共商朝政，可每当我为他分忧、为国献策，那些计策，到来都被他毫无保留地拿给我那些哥哥们，充当他们的政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三，”沈容溪抬眸，与楚昭和对视，“锦程学院与我所助女，皆是你我日后的底牌。你需护她们周全，待时机成熟，她们便是你最实的助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容溪心中亦是动容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雅间，烛火摇曳，映得两人的影交叠在一起。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燕国王朝的盟约，便在这深夜的临柳阁中，悄然缔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中最后一丝阴霾散尽，燃起灼灼光亮，压抑二十余年的郁气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即将搅动天风云的万丈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