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幼稚，好自私，好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她就穿着手术服躺在转运床上被推冰冷的手术室。虽然一直以来都不算太好，但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手术室，她有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脱掉手套，拉开拉链从冲锋衣的袋中掏手机上划解锁，手机静悄悄的，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新的未接电话，山没有信号，她正和世界断联。

        登雪山究竟是什么觉？是激动吗？还是虚无？蔺洱只到一阵没由来的不安，她描述不这种觉，好像她的心连着一线，世界的某个角落在牵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终究是在别人面前掉了泪，她不想的，她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山后和队伍回到蓉城，她们的队伍在蓉城休整几天后又要再度发。她站在酒店的阳台俯瞰这座城市无比繁华的夜景，她不知许觅还在不在，手机里也不再有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对，她似乎依然没有资格，蔺洱已不是她的谁，蔺洱已经厌烦她，没有义务在她生病时她，那恐怕还是一种打扰。

去江城最权威的瘤医院重新了全面的检查，细的检查结果需要时间，需要等待，一场大概是人生中最难熬的煎熬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树令吗？蔺洱好像没有陈树令的微信，或者燕婷，她已经加了燕婷，如果讣告发在朋友圈的话她应该能看到，应该会告诉蔺洱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会来参加她的葬礼吗？蔺洱会不会来为她送行？以前任的份。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？这是一个活着的人永远不会知答案的问题，但如果有灵魂的话，如果蔺洱来她的葬礼的话，她是不是就可以在葬礼上见到她了，会不会看到她为自己难过？

        蓉城很大，是西第二大城市，两个人能偶遇的几率很小，她没有遇到她，就像她从未来到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，如果她真的死了……蔺洱会不会从谁中听说她的讣告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这里离天空很近，离心也很近，金属假肢暴在极寒的空气中似乎更能彰显她的勇气和意志力，但四个小时的疲惫攀登还是让拄着的登山杖变得沉重，让残肢末端传来一阵阵的灼和摩痛，有人说山近在前，这种痛苦是一种享受，她无法分辨，眯着睛，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霜，耳边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和自己重的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在医护中间，她们围着她着她看不到的准备工作，她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听到护士温柔的安抚，然后被上麻醉面罩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会原谅她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许觅对此什么也没有表示，她就那么沉默的，消沉的，不说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不知，她挂断了她打来的第二通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惹她伤心还不够，还要用死来要挟她，让她更加反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好像知自己无法在命运面前任何的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怒意随着旅途慢慢消，不安在登上山巅这一刻分外烈。

        从离开蓉城开始计算，蔺洱花了三天的时间登江格嘎波。登的前一刻，凛冽的寒风拂着面颊，好似刀片刮过，前是白茫茫的坡和雪，还有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觅闭上睛，角有一滴泪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好希望，好希望这一刻蔺洱能陪在她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许觅的手术很顺利，被推手术室时麻醉还没醒，陪护的许凌坐在床边，听到她闭着睛喃喃了记不清多少遍一个叫“蔺洱”的名字，听她说了记不清多少遍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待手术的日是漫长的，躺在医院窄小的病床上看窗外不变的树影。这里空白的时间太多了，恐怕是她从上初中开始到现在最无所事事的时刻，缓慢又无事可的时光很容易让人陷回忆和幻想，有时候许觅会想，如果瘤是恶的话，她是不是就又资格联系蔺洱了？

        许觅唇角翘起一丝自嘲的笑，泪在眶中辗转，被抹去，她不想别人看到她在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多星期后，许觅的检查结果来了，瘤是良的，算是让许凌松了气，但已经引起了疼痛和血，医生建议手术摘除，回家没多久的许觅又被安排了术前住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步，她的假肢先一步迈上了山，早晨七零九分，放望去是茫茫无际的云海，遮住了太阳，看不到想象中壮丽的日。

        蔺洱会哭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无心看景也无心受，她其实一路都在思考那个人和她的那一通电话，她回忆着她在电话中的语气，思考那一因愤怒而被她忽略的颤音究竟意味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