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沈初戎自己都到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章，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突然要辞官？你若走了，朕边又少一位能担事的大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李元昭再次想起陈砚清来，已经是十天之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京中大小官员皆着素服相送，两侧更是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之间，沈家俨然成为大齐除皇室之外最显赫的家族，其风光远胜从前任何世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引之日，禁军手持白幡，肃立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，是当初她在大慈恩寺对着柳章排位所说的，他怎么知的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任命乎所有人意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被她杀了全家，再见到她时，依旧意翻涌，不可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才缓缓开，“臣所言，句句属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真的，李元昭和柳章都不是一般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才发现他乌黑的发间已掺了几丝银白，那是她从未注意过的沧桑。

        京中的禁军、金吾卫全交由了洳大将军统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昭在龙武门外见到他那一刻，倒有一丝惊讶，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不知，柳章竟然还活着，甚至活在她的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旭的葬仪一过，沈初戎就接到李元昭的旨意，命他即刻前往幽州，接任其父生前的都督之职，执掌边防十万大军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她挽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连带着沈琅已被追尊为圣武昭烈皇帝，沈氏一门竟了一帝一王。

        况且朝中缺人，正好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主心骨，帮她稳定朝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求，就在前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郑文恺生前想象中那些“朝局动不安”“女帝男臣不和”的场面，本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当时就在大慈恩寺？还是陈砚清告诉他的？

        之前，柳章作为她的师傅，是从未跪过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赏罚分明，恩威并施，朝臣们对这位新君的治国手腕愈发信服，百姓对天更是拥有加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惊讶过了便过了，他死了对她而言就是死了，活着那便还活着吧。

    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    沈旭的葬礼却办得格外隆重。

        特旨追封沈旭为汝阳王，享太庙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，她成了“君”，他不得不跪。

        皇上虽未亲自席吊唁，但也是给足了沈家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臣恳请辞去太傅之位，离京归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送葬队伍绵延十里，哀声动天，肃穆悲壮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昭凝视着他低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昭左手撑住巴，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，问，“太傅是在怪我，对你太过残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经此叛乱后，这位女将军的领兵才能有目共睹，所以不是军中还是朝中，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杀他，不过是需要防范陈砚清这个危险，而如今，杀他意义已经不大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紧接而来的帝后大婚与新科考，瞬间冲散了变留的阴霾，让大家都开始期待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傅，你从前，是从不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可是大齐第一位异姓王。

思，瞬间就活跃了起来，个个争先恐后，在御前极力表现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章依旧跪着，“陛能力超群，皇位稳固，江山安泰。想来，臣已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不敢，”李元昭的声音冷了去，“为何不敢抬看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清楚，柳章不会找她报仇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与逆党场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沈家的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昭放了手中的笔，抬眸看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不知李元昭对他说了什么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三日后便轻装简从，毅然北上赴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昭盯着他，“那太傅为何又要帮陈砚清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章跪在御书房中央，声音平静得听不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她正坐在延英殿理着叛乱后的一堆烂摊，还是柳章的求见，才让她分神想起了陈砚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，也不想再杀他一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地君亲师”，老师，自不必跪自己的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杀了他全家，再见到他时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责和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动的朝局，终是稳稳地过渡到了李元昭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章终于抬起了，认真，“臣从未曾怪过。相反，看着殿一直守着自己的，走到今天，臣……很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