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生慢慢叠起那件画满油彩的文化衫，放回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毕竟，你确实有这个资格让我反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不再是程老板的程叙生变成了程老师，向橱窗里实心的丑娃娃证明了，即使没有漂亮的外表，也会有人愿意买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吓了一，顿了一开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总之很像范中举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的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    算是歪打正着吗？没了服装店，但又握起了画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想画画，因为他有这个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漂亮的一节课，天生的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扬起脸骄傲地接过钱，甩一声“你不识货”后潇洒离开，他还有巨额债务要还，家里还有一个庄冬杨要养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叙生伸手回握。

        实在是说不了，太丢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，直视程叙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他们有大学学历，要贵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上过大学，他的庄冬杨不能也没有学上。

乎快要不能呼，话堵在嗓里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合作很愉快，程老板，这是尾款。”宁从屉里掏一沓钱，推给程叙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绝对不能让这笔钱绊住庄冬杨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过去，谁也没说话，程叙生的冷汗早已爬满后背，离开学校后，他再也没有过这种心惊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实或许想要眷顾程叙生，又或许只是宁的窗没来得及关，一阵微风飘办公室，轻轻掀起本的第一页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半小时后，程叙生额上冒着几滴汗珠，结束了他的试课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深深叹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桌上的钱，程叙生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仿佛凝滞，窗外树叶的晃动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，只剩宁翻页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的神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老板，哦不，程老师，我要反省反省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是奇怪，他曾无数次和客人推销自己店里的衣服，却不及这时的紧张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现在还能画本上的那些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家好，我姓程，今天开始，由我来负责大家的素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的可以教的，宁，你看看，你先看看行吗？”话到最后，程叙生几乎要梗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想着，刚才被击碎的自尊心消散不见，程叙生有些激动地从后的背包里掏那个本，重重盖住桌上的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心比天的程叙生，手里掏不一个大学毕业证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黑板前时，他有些恍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多年后，宁还是忘不了这个年轻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睛里迸的亮光，很不一样，不像是因为得到了工作，更像是因为得到了认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宁，这是我之前画的本，里面什么类型都有，文化衫那种你不喜，这里面还有别的，我都可以画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可以画这样一件文化衫的大学生，和你，程老板，我想，我们的选择应该会是一样的。”宁喝了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过了两三分钟，在程叙生到坐立难安想要夺回本离开这里时，宁伸手拿过了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定定看着那页画，许久没再开，那得的微笑也逐渐收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终于合上了本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叙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使是一个满糖果的丑娃娃和一个漂亮的空心娃娃，孩们也是会选择后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是不知怎么说你刚才原因我也跟你讲了，你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才能让我破格录用你呢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，现实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那么需要能力，老板们总是更喜面的场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试课吗？现在试一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唯一的见习学生宁笑着望向他，轻轻鼓了鼓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页，两页，三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来上班，教四五年级的素描。”宁对程叙生伸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有一无形的银针挑断程叙生早已迟钝生锈的自尊心，久违地，他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学历到羞耻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程叙生刮了胡，还多抹了一遍油，对着镜联系了好几遍微笑才拎起包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这里当老师，是需要大学毕业的，我画室的所有老师，都可以画这样的文化衫，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画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住眉心，无奈：“不是这个原因，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