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黄灯光照向地面，油烟机大肆宣扬今晚有大餐，程叙生正在厨房忙活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任的声音再次灌他的耳朵：“反正他也不上课，是不是，庄冬杨，你学得也没人家游广川好，怎么上个课还这么难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午后，庄冬杨没有再来过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 班里所有人看闹不嫌事大的目光聚焦过来，庄冬杨难堪地像是被闪光灯打到的老鼠，恨不得把脑袋埋桌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游广川告诉他老师已经发现的消息时，庄冬杨正推着装满砖的车躲在角落偷懒，他脱手套，掏程叙生给他买的新手机接通电话，游广川略微紧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。

        猫咕噜咕噜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远远盯着程叙生，鼻酸溜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啊，我就想着，就剩我们两个活人了，那就相依为命地活着吧，就靠着对方的温度活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说老师发现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不然，还是偶尔去教室上上课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猫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不是人家的爹妈，把自己的事好，手别伸那么长。”班主任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空回来一趟，老师好像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叙生盯着猫的背影，直至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发现了没错啊，老师今天看我神都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刚走的时候，我都不想独活了，天天半死不活在家里，冬杨就帮我开店，发货，我就想啊，我是不是不能跟你一块儿走，毕竟这边还留着个活人呢，整天围着我转算怎么个事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放学铃声响起，准时收卷，庄冬杨收起自己写了一整场考试的习题册，背起书包起离开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攥着笔没再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笔债  两笔还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就这样面对着空桌面坐了一整个大课间和夜自习，游广川本想把自己卷摆到两人中间，被班主任以考试不能共同答卷为理由拒绝，只好把卷收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叙生不理它了，继续对石碑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周住校生活告一段落，庄冬杨拖着一行李箱脏衣服回到冶金小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看来了，庄冬杨跟不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课铃响，班主任拎着一卷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不是”游广川开想要替他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灌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，你没给庄冬杨发。”游广川大声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午，庄冬杨换上校服回到学校，坐在座位上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指石碑上的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想家是这样的，是会想念饭菜，想念香气，想念油烟机“喀拉喀拉”的响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任瞥了一庄冬杨僵的背影：“哦，我没有准备他的份，他要的话，你课带他去复印室再印一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叙生低看它，半晌，无奈地叹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医药费，哥还清了，冬杨也上中了，十中，最好的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整两周，庄冬杨只上了不到一天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”三人围在庄冬杨周围，盯着他的习题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山神保佑啊。”程叙生双手合十，对着猫消失的地方也拜了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巧啊，哥和冬杨继续过了，你要保佑我们平平安安，顺顺利利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笔越来越犹豫，红笔印记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庄庆厚也不会想爸爸，被赶家门后也不会想家，可被程叙生带回家后，他好像才真正拥有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猫桌台，围着程叙生绕了一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课间不休息，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低紧抿着唇，攥笔的手愈发缩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任不顾同学们不满的声音，把卷均分发给每列的第一名同学。

        猫上桌台，咬断一枝花，叼在嘴里朝着山的更跑，那里没有碑位了，只有小片翠绿的树林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里一片哀号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过问，也没有人在意，依旧是全班四十五位同学四十四张卷，各科老师捧着教案走来，走去，宿舍里的大家依旧可以看到每天晚上一脸疲态回到宿舍的庄冬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每位老师来都只是斜睨了他一，并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到庄冬杨时，他愣了愣，随即过他，递给第二排的同学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握住他准备抬起的胳膊，轻轻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香火着完了，灰掉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冬杨写字的力大了些，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