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的暗箭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幸好之前被毙掉的方案足够多，方觉青迅速调组员一致认为最好的第五版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心仍在冒汗，他一遍又一遍地抚平西装衣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老总第五次冷着脸的否决，方觉青已经彻底麻木。他面无表地应了声“好的”，把那叠寄予厚望的文件夹收了回来，转看向满期待的组员：“再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孤僻、沉默、怪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人员紧急调取监控寻找罪魁祸首，可抓人不是重，只能启用备用方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接来整个公司像陀螺般不停地旋转，方觉青这个被临时推上来的小组组长肩上的担更重。除了统筹组任务，还得和甲方对接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个人退场，方觉青缓缓吐了一气，站定在那聚光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仲泊话语落，竞标大会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觉青不知自己在气什么，总之就是很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版是他们集投票选的最佳方案，老总却连正都不给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家家公司轮番上阵，竭尽所能展示优势。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方觉青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连日来反复打磨的竞标方案，而是多年前那个被洒满阳光的放学后的废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聚光灯的阴影里，望着台那个神淡漠的人，心底涌起一难以言说的绪。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的很讨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竞标大会声势浩大，台座无虚席，媒们的长枪短炮齐刷刷架在台上，红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紧接着是更汹涌的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表面的程还是要走的，不能让其他公司发现端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梳着背，周散发着矜贵冷峻的气息，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。所有人不约而同起，用视线远远迎接着今天真正的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遇见仲泊之前，方觉青一直觉得世界是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同学们贴在他上的标签，渐渐地他自己也这么认为。他唯一的朋友是沈月容，可连沈月容的父母也不许女儿和这种“怪人”来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摔，捞起床那只“小仲泊”玩偶，整个人趴在床上，翘着，恶狠狠指着它茸茸的脑袋：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人每次都不冷不地回复着“嗯。”，“知了。”，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位男同事忍不住发牢：“我看就是咱们没有采用厚重金属质的设计，老王就喜这种，他家那些“百年沉木”我看都是刷漆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世界化作一片空白，只剩台上站定的自己，和台那个正看着他的仲泊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提前存大会电脑的ppt被人动了手脚，存储优盘被恶意砸成两半，里面的数据全损坏。

        刹那间整个场馆仿佛只剩他们两人。聚光灯、摄像、台攒动的人，尽都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竞争公司那么多，以咱们公司的平我看只能陪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场馆原本散在各的媒们一窝蜂涌向门。紧接着，一个被保镖簇拥的影从容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在仲泊面前犯错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版方案被毙掉之后，老总最终还是选了第二版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知他每次在给仲泊发消息的时候了多大的心理建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方案不行，设计太老套了，再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不是让人看着的吗！”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在后台急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不知老总和仲泊私底那份合同，更不知这场竞标的结果早已注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仲泊目不斜视，傲的目光未在任何一人上停留，径直走到台前第一排正中落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觉青从未见过这种阵仗，这简直比中时在全班面前背诵文言文还恐怖，起码那时候没有这么多镜对着自己。光是想到自己要站上去，他的心脏就擂鼓似的撞着腔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觉青缩在角落里，远远望着他的侧影。那一瞬间，心竟莫名平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觉青能和仲泊的秘书沟通就绝不打扰他本人，谁知仲泊那么忙，秘书总是说：“我现在联系不到仲总，这件事您跟他本人亲自沟通吧。”

从地听着老板的安排，成为项目竞标大会的代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所及之，第一个便是仲泊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平复绪，他特意绕到场馆走廊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瓶冰镇矿泉。冰凉的过咙，却浇不灭心的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