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。”这一回，陆文聿拽住了迟野，“不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迟野垂着，手里动作很轻地为他去额和鼻尖的汗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扎了留置针的胳膊放被里，然后仔细地为他掖了掖被，说了什么，陆文聿受麻醉的影响，没听清，就见迟野快步去了，没一会儿，气吁吁地跑回来，手里提着一堆药和单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很难走，陆文聿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了，之后他想给迟野铺路，铺成坦途，让迟野放心、大胆地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迟野紧张问，双通红，布满血丝，声音都带着沙哑，“我去喊医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迟野停动作，里是满溢来的担心，陆文聿依旧宽泛地想：这孩共能力太，容易受伤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陆文聿忽然轻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文聿神好些，看了迟野许久，心万般概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知是小手术，没有任何手术风险，可等在外面的迟野依旧坐立难安，当主治医生走来时，迟野一步跨了过去，把医生吓了一，因为这两天都是迟野来仔细询问医嘱的，医生脸熟他：“等病人麻醉过了，家属就可以推他回病房了，以后一定要注意时、健康饮，像他这个岁数，胃的状态不应该这么差，一会儿家属去缴费取药，然后来办公室找我，我告诉你药怎么吃、以及一些术后注意事项。病人看着正经，怎么对自己这么不上心，吊儿郎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低估了这个手术，前前后后要是没有迟野照顾着，指不定有多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觉间，陆文聿受到了迟野无微不至的照顾，而这些，陆文聿竟然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文聿皱眉，心里暗骂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迟野始终陪在陆文聿边，不写卷，不玩手机，只是认真地注视，等他醒来。或许对于旁人来说很无聊，但于迟野而言，他享受这种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脑袋始终胀疼，留置针被敷贴紧紧压在小臂侧，无间断的刺痛，醒过来时，胃火燎燎地疼，没一会儿额就渗了汗珠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时陆文聿上是淡淡的薄荷味，净清冽，如今全是消毒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里有很多东西是其他人巴结讨好不来的，陆文聿想给迟野。

        向来都是他陆文聿帮别人，当初帮迟野的时候也是，觉得这孩不应该过那样的苦日，就把人领回家了，不怪林澍之和周缓惊讶，他的确没有帮谁帮到这份上，有时陆文聿都会疑惑自己是怎么了。可能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磁场不同吧，和迟野待一块，不说话也不会到别扭，多日同居，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，反而因为有迟野在，家里变得净立整，而且每次班回家，都能吃上乎饭。

        殊不知，这是他一人独有的，迟野不曾给过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迟野一把扶过他，还以为陆文聿要洗澡，拧眉：“先别洗澡行吗？你麻药劲儿还没过，而且胳膊上还有留置针，打一次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陆文聿动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恰好，迟野对他足够真心，真到能把命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汗，难受死了。”陆文聿撑坐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文聿艰难地撑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小时后，陆文聿蹙着眉，睁开了睛，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，只觉自己坐着轮椅，被推回了病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，从前陆文聿对迟野说“我把你当弟弟”是有些许客套的成分，那么从今日起，陆文聿要把迟野当“亲弟弟”看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缘分太深，羁绊过重。

        迟野放东西，整颗心全系在陆文聿上，瞧见他嘴唇有些，一秒就接了杯温，拿床柜放着的棉签，蘸了蘸，涂在陆文聿唇上，解释：“医生说了，24小时禁，渴了只能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文聿历世太久，见过许多脏人脏事，有些亲手理，有些懒得计较，社会规则被他摸得透彻，但他仍有一事准则：真心换真心。

一夜陆文聿浅浅的呼声，翌日早晨，迟野贴陪着他去测心电图、查ct，医生了好几血，到最后，陆文聿胳膊都快麻了，当护士来给陆文聿上留置针的时候，迟野的表就仿佛那针扎在了自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医生的吐槽，迟野有种把陆文聿薅过来听听的冲动，等医生走远，迟野快步冲屋，看见沉陆文聿沉睡的那一刻，紧张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迟野，”陆文聿心一动，摘镜后，那双睛变得柔和许多，不再透着明和算计，“用巾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