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然烟的姿态很熟练，薄唇轻轻抿住烟，猩红的火光乍亮，随后熄灭，一阵缥缈的白烟从唇齿间溢散，矜贵又恣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只好不动声地向旁边挪动，顾临川步步紧，最终两人紧紧靠在圣诞树旁，再没有空间可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临川转自己的球杆，示意他开球有继续打，接他的挑战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枚烨言又止，最终化作一丝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指的是顾临川打的那颗弧线球，白球以一绝对完的弧线绕过障碍，准撞中目标球。

        枚烨调笑：“国外学业压力很大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临川这站位有讲究，算不得亲昵，只是举手投足间时不时会蹭到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台风大，一支烟没多少便见了底，枚烨吐最后一，侧目看他，“回国后，还走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让枚烨陪练，打几颗球就上手了。”顾临川似笑非笑，“顺便还可以熟络一好友之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像一只随时会坠落去的受伤的鸟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夹烟的手一顿，轻笑：“只是放松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裴然摆摆手，“有段时间没打了，手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什么舍不得的。”枚烨是心非，余光瞥向房间某人，忍不住替他说话，“说走就走，你是真的狠心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枚烨在外面没待太久，戚贺昀又在里面闹着喊他，枚烨冲他一笑，离开了阳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临川上前一步，站在他侧，“站在这里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以为裴先生和旧友叙旧，不会太关注球局。”顾临川说话巧妙漂亮，丝毫听不其中的酸味，“待会儿让戚贺昀来，你上去打两颗？”

戚贺昀自己专属的那只台球杆，右手握住，膝盖微弯，重心压低，上半前倾弯腰，手臂一发力，砰的一声闷响，白球撞球堆，彩球四散开来，一颗单球着边袋去，响声清脆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话说回来，我们四人一起长大，我失忆了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，对你不熟悉很正常。”顾临川嘴角噙着笑，底却是不见笑意，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怎么也只记得他们，不记得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然又闻到了柑橘调的香味，熏得他晕，指尖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，裴然只好把手腕靠在栏杆上，不至于太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。”裴然微笑答应，心里却想着，你不是已经站了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破碎？顾临川到不满，明明他铁石心不讲义，却偏偏总在他面前表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第二支烟没多少，依旧是风一半他一半，阳台没开灯，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棵小的橘树，上面挂着小彩灯，晃得人睛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把烟夹在指尖，闻言笑了：“怎么？舍不得我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。”枚烨颇为意外，眉尾轻挑，顺手把打火机递给他，“现在还真是烟酒都来的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然闭上睛，仰背靠着栏杆，仰受夜风在脸上，长交叠，无端生几分孤寂。

        枚烨哈哈笑起来，顺势观察裴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很快便发现来人，收拾好绪和表，“顾先生，刚刚那一球打的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一杆去，两球，顾临川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看向阳台的裴然，眉心皱起，心又腾起一不耐的烦躁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认真地回想了一，半真半假的开玩笑：“是的，每次教授的消息发来，我都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却比方才枚烨站得近，势侵了他的私人领域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然一脸疑惑，“我与枚烨并不生疏，不用维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是失忆了么？”裴然骤然被烟呛住，猛地咳起来，低低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，“把我忘了，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然伸手，向他讨要，“还有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枚烨站在阳台上，指尖夹着一烟，顾及着裴然，没燃，时不时放嘴里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戚贺昀得意洋洋，“谁想来挑战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枚烨叼着烟凑上去，借了他的火，半晌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鬼使神差地，他把球杆递给枚烨，示意他帮自己打完，他则是端着酒杯，站在裴然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场两人势均力敌，难分胜负，枚烨看得无聊，溜到阳台烟，后跟着个小尾巴裴然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临川打球时没费太多心思，被戚贺昀指责放，不尊重比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