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誉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埋着，整个人抖个不停，肩膀耸的越发厉害。陈誉洲察觉到了，慌忙捧起他的脸，看见一双洇红的眶里已经漫了两湿痕，泪正顺着他的脸颊坠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要这样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开啊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絮越说越收不住，他泪如泉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絮，你、你别哭，别哭”

        真拼起力量来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，更不要提刚刚一连串的爆发已经几乎耗尽了李絮的力。他手脚并用，推搡着陈誉洲的，想把他推开，推的离自己远远的，远到看不见最好，可无论他怎么扑腾也使不上力气，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誉洲不停地给他着泪，两只手上全是他的泪，已经不过来了，只好掀起衣角给他，“是哥不好，是哥说错话了，你别哭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絮的哭声渐渐低了去，只剩细弱的啜泣。他太累了，持续的绪爆发终于了他，他把额抵在陈誉洲被打湿的颈窝，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！啊！你……你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真要说生气，他更气的是自己，气自己这张笨嘴不会哄人，只会让他的小狗这样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，对不起小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愧疚、悲伤、委屈、绝望，所有的这些绪都跟开了闸的洪似的涌他的，在的血里翻来覆去地胶着在一起，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李瑶，还是背包，还是昨晚那句话，还是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因为什么，他如此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关系，”陈誉洲轻轻拍打着他的背，“你上了我的车，就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、你有什么可放心不的跟你有什么关系”

再也不会想见陈誉洲了，再也不会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都不了解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絮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谁啊你是谁啊，我们又没有关系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，没有关系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不生气啊你这样、这样算什么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什么都没有了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哭别哭”他抱紧了怀里的人，“是哥放心不你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难不是更应该害怕吗？害怕李絮会再一次，不再给他任何机会，一秒就奔前方涸的沙地里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如同他说的那样，再也不想见自己了。他们再也不再相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”李絮哭的上气不接气，“为什么不丢我把我丢掉就好了啊丢……就、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李瑶冲他发的时候没有哭，在得知李瑶抢救失败的时候没有哭，在看着遗被火化的时候没有哭，在理所有后事的时候没有哭，在临登机前更是没有哭，哪怕是昨晚被拒绝他也没有掉一滴泪。这会儿却难受的要命，像是要把这半年来――甚至可以说这十多年来――积攒的泪一脑的全倾泻而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旁偶尔掠过两辆飞驰的行车，又很快消失在尽。毒辣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从哪里来飘来的一片薄云遮了个严实，在荒原上投一整片移动的阴影，吞噬了激烈的争吵，只留一片寂静，和两个狼藉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的我们又没有关系你说的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慌了神，连忙笨拙地用拇指去抹，“你别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多么想无痛地离开，不再伤害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他明明都已经决定自我了断了、已经决定赴死，为什么还要这样拦着他，抓着他，喊他名字，让他让他舍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里一团乱麻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混乱，只知自己的好像哪里都在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絮哭的不能自已，“有个屁你应该生气啊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陈誉洲你、你怎么不生气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再也见不到李絮了。那个会不停跟他讲话的李絮，那个送他小鸡的李絮，那个叮嘱他好好吃饭别烟的李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这样，他不愿意再错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狗不住地呜咽着，温的泪很快又浸透了陈誉洲的大半片衣角和肩。他心疼极了，五脏六腑被一声声噎搅成一团，紧紧地揪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太尖锐，像一把无的利刃明晃晃地挑人的腔，刺的陈誉洲手忙脚乱，哪里还敢放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，筋骨有力的双臂一捞，用了几近十成十的力气将他掰了自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