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影暗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片寂静中，她迟迟没有等到莫秋的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见皆为上上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歪，跌一个宽厚而温的怀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，指腹轻轻过，抹掉她角的湿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影颓然地垂，缴械投降。

        莫秋扶着她的肩膀，与她相向而视。女孩脸绯红，底雾气弥漫，正迷茫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那些防御实在捉襟见肘，也没有再挣扎的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如果去当警察，凭借这逻辑缜密的审问话术，估计也能成为让犯人闻风丧胆的黑阎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趟洗手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莫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她，瞬间切断那些阴冷湿的旧梦。男人深沉有力的呼萦绕在她后颈，一扑打在肌肤上，得她一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日正午的太阳有些毒，透过窗洒在迟影上，竟让她微微发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扬起眉梢，一双上挑的眸中泛起星星的光亮，像灵飞沉睡百年的枯林，傲慢又张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。”莫秋并没有给她歉的机会，继续不紧不慢，“在这段关系里，害怕被丢的那个人，其实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还记得她刚才里的仓惶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片寂静中，迟影终于听到除恐惧以外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他在把她的问题，转嫁成他的责任，并借此减轻她那莫须有的负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觉得和你……差距太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莫秋声音低了去，带着一丝自嘲：“你觉得自己不够好，意味着我应该去反思，我为什么没让你在这段关系里到安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终究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莫秋轻着她细腻的肤，循循善诱：“如果你觉得我站得，那就把我当成梯，踩在我的肩膀上看世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影怔怔望着他，这种认知上的错位，让她一时失了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迟影，试着利用我，而不是迁就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他才缓缓抬，对上女生温的睛，无奈地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影怔愣片刻，这突然的温让她不禁角泛红。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涌上的绪，轻声问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迫自己闭了闭，将里那灼人的渴求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不忍心看我吾日三省吾的话，就尽量别抱有这种想法，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如程宜所说，有些伤疤只要存在过，便会在每一个似曾相识的瞬间，毫不讲理地将你拖回泥潭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仿佛溺深海，徒劳地挥动双臂，想要泅面，可左右都看不到，只有冰冷的海刺激神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，是我刚才没注意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她起的瞬间，一只手从侧伸过来，准扣住她的手腕。那的力是将她从泥潭中，生生拽回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事实胜于雄辩。”莫秋将她被拽红的手腕放在掌心，轻轻了，“你的不安，就是对我的控诉，与应不应该这么想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久后，才继续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喜，之前为什么拒绝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影睫一颤，那种“始作俑者自己却不定”的矛盾让她意识缩了缩，声音也涩了几分：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了。”她低，避开他炽的视线，可后颈却落了对方温的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迟影，你是不是忘了，这段是你了，我们才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稀薄，压得她想逃，逃去哪里都好，只要能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在理智上，她早已将当年的创伤拆解得通透，甚至能像旁观者一样冷静复盘。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，直接越过大脑，渗每一个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理智在最后一刻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影不禁愕然，她完全没想到话题会是这种走向。将自己的旧伤加于面前之人，着实不合理：“我没这个意思，你很好，不需要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种觉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事尚未了结，他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地陷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我在，你只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