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之后，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轻声重复，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，“郑忠，你这主意，倒还算有几分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脑中回想这今日在醉月楼的画面，太后和清妃一唱一和，将她虚恭之事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殿上说来，让她成了笑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也不是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忠重重叩首：“才愿亲自为娘娘办此事，若再有纰漏，才提来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忠猛地抬，语速飞快：“娘娘，太后三日后便要启程，去往镇国寺为国祈福，镇国寺离上京有两日路程，太后车驾沿途必会歇息，然路上不便，随行虽有太医，但诊断、开方、煎药总需时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深一气，压翻涌的恨意，垂眸看着跪地不起的郑忠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沈容仪的视线停在这一行，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摆了摆手，郑忠如蒙大赦，起时晃了一，却不敢耽搁，躬退殿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在外殿响起，临月走，沈容仪敛了思绪，微微侧首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缓缓坐了回去，紧绷了整日的略微松弛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接过茶，轻呷一，吩咐：“备纸砚，本要修书一封归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郑忠的，目光沉沉，压得郑忠几乎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恨不得即可就冲寿康，不顾什么尊卑，将那老虔婆狠狠的打上一顿，再将几碗巴豆悉数灌那老虔婆的肚里，再将她拉到大殿上，让千人看看她失态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耻辱，教她如何能咽得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，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：“好，若此事成，本便饶你一命，若再纰漏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忠小心翼翼的抬，一刻，一只茶盏挟风而至，正中郑忠额角，茶泼了他满脸，混着鲜血，从额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容仪眉深深拧起，指腹在这行字上，薄纸微微起皱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功折罪？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没有立刻说话，绿萼望着自己娘娘，屏住了呼，

        她要的，是太后和她一样，脸面尽失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站起来，因力不支，形微微晃了一，绿萼连忙上前扶住，却被她一把挣开，她走到郑忠面前，冷声问责：“太后的人去了御膳房，你们不即刻来报也就罢了，还了这么大一个纰漏，害得本在前朝后丢尽了脸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殿中重归寂静。

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妾也不知为什么……那时候……像着了……就想杀了沈容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临月捧着几张薄纸走近，轻声：“主，这些便是外殿的主娘娘说过的全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去，郑忠脊背一凛，叩首到底：“才遵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景阳。

        光是想想那老虔婆与自己今日同遭这份难堪，淑妃的郁结便散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容仪接过纸：“无妨，我看得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妙柔恨她，她是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太后娘娘途中所糕中，不慎混了些许巴豆，纵有太医随行，只怕也难保太后娘娘不……不失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忠不敢额上的血，连连叩首，闷响一声接一声：“娘娘恕罪！娘娘恕罪！才该死，才失察，求娘娘给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阖了阖，前仿佛已浮现太后车疾驰、侍慌乱、随行女惊慌失措遮掩异味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像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太后之人也就几百人，若是用雷霆手段镇压，这消息，还传不回上京。

        临月有些赧然：“婢字写得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垂眸，一行行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慢慢勾起唇角，“以其人之，还治其人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她恨自己骨，也不会选在宴、在众目睽睽之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在殿上，满殿目光落在自己上，而自己却只能僵立在原地，连回都不敢的狼狈离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绿萼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，低声：“娘娘，您折腾了这半日，也该歇一歇了，太医说了，这一剂药去还需静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该知，刺杀嫔妃是大罪，没有任何转圜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