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！”顾半缘一把握住他的手，快速解释，“黄泉杀害了我的师门亲友，我一定要找他们讨个公。至于师父所言，我会清楚九霄观和黄泉之间的恩怨是非，查明黄泉灭我师门的原因，然后再考虑报仇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木鱼声停止了，书墨趴在无尘的背上，还打着哈欠，两人站在不远，循声看来，在晨光中的影分明被蒙上了一透着朝气的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拿着瓷瓶，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一都不意外，手一扬，将那小瓷瓶抛给了揽星河：“那你喝了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将明，揽星河和顾半缘并肩前行，晨光落在肩，照一明亮清晰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等他说完，顾半缘就打断了他的话：“我想清楚了，前辈，我要解开秘法，也不会放过黄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听话的后辈，就该被毒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面无表，没睡好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幽怨气息：“如果没想清楚，你可以再考虑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怕，也不能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能早一日，早一个时辰，早一分都好，正像他们不停蹄赶往阙都一样，能早一，就尽早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还没亮，七步杀打起神，扫了生生将他从床上拖起来的几人，笑不笑：“是觉得我的毒要不了你们的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半缘怔愣失神，片刻后，朗笑声：“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凌晨深夜的天昏淡，药杀谷边缘展清光，顾半缘闭了闭睛，略有疲倦：“我这样说，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问得随意，揽星河勾唇，笑得也随意：“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顾半缘昂首：“当然要试，不然我这一生又有何意义，不然我又怎么敢自称是九霄观的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背负师门众望，一直愧疚于心，固地自封，或许一直耿耿于怀的，就是失去了判断的心，要不要报仇，要怎么，这次他要自己来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忘记了，我说的是，你要找黄泉报仇，那我就不会解开你上的秘法限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前辈说笑了，我们只是来告诉你，我们想清楚了。”顾半缘神难掩激动，认真，“我要解开境界的限制，但也要报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半缘笑笑：“前辈要这么说也可以，我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要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半夜来吵他，为的就是说这种异想天开的梦话吗？

        黑暗之中，揽星河的神很亮，很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缓了一会儿，甩开他的手：“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每个人，不都在走属于自己的路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什么都没说，转倒在床上：“喝完了就去，记得帮我把门带上，日上三竿前不许吵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扬了扬手上的瓷瓶，一副“你不走我就毒死你”的表，顾半缘无计可施，只好走到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笑笑：“顾师兄，前路不明，你大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还请前辈手，我要用速成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是顾半缘忘记了，那就是顾半缘的脑坏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问心无愧，好一个问心无愧，你半夜扰我清梦，问心可有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面前还剩三个人，七步杀瞟了一，冲无尘和书墨一个微笑，二人心一紧，瞌睡都吓醒了，忙不迭跟着顾半缘去面思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之前的顾半缘，此时已经要像玄海一样碎碎念了，但想清楚之后，顾半缘也释怀了很多，心里一片坦：“怕不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半缘张了张嘴，说不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偏过，墨蓝的长发像坠落尘世间的星海：“黄泉势重，师兄不也要试一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黑着脸，手上多了个小瓷瓶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刚七步杀似乎用这个威胁过顾半缘，这瓶里的该不会是毒药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关上门，书墨三人立刻围过来，将他的手紧紧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闭嘴，去门外面思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想笑，但笑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轻叹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，贪婪大概是人的本，本来觉得三个月也可以，但与三日相比，我又觉得三个月太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师门的路纵然是坦通途，但他更想走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星河，你决定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揽星河、相无尘、书墨……甚至是相知槐，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，面对诸方势力，不利的局势，他们一直在守本心，为自己的执念奋斗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步杀把玩着瓷瓶，饶有兴致地问：“揽星河，你也想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走自己……想走的路？

        敢来扰他的清梦，有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还要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世间众人都有选择的权利，九霄观有九霄观的选择，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，你的一生与九霄观息息相关，但并非要受其钳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前辈，我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耍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