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愿意来？若不是这件事无法假手他人，他何至于此刻被岑镜像盯怪般盯着？

        岑镜想了想，惶恐行礼：“堂尊对属有大恩，能留在诏狱已是莫大恩惠，属岂敢再要堂尊赏赐？还请堂尊，万万收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真赏，她这一番谦虚推辞后再受，合乎礼节。若是假赏，听她推辞之后，厉峥便也会一些真实意图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他是真赏还是假赏，她这话都挑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眉深蹙，他忽地意识到，有些事，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哦？看来是真给赏？

        说罢后，岑镜静静等着厉峥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看着岑镜，编排好的说辞一时竟有些说不。

        把这当公堂了？还是把她的一切，都当成他所有了？她是贱籍，不是籍，她是他的属吏，不是婢！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看盒，又看看厉峥，一向聪慧的脑，半晌转不过弯来。这是她第一次，抓不住一个人行为的动机和意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又从袖袋中拿一个白瓷瓶，手腕一抬，嗒一声放在桌上，：“这是药，一次六，一日三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理，他有权有势，她的营生是他给的，而她也是给他办事的。他完全有资格对她命令、吩咐，在上的当位爷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听后却只：“不必推辞，为我办事，我一向不会亏待。项州他们三人也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此番实在不是他考虑不够周全，而是……昨夜那事发生之后，在他心神深，意识便没有再将来她房间这件事，当成什么禁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，这是她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后，他这才不紧不慢，伸手掸了掸衣摆上，被雨打湿的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好似攻了一座城池，那么从前会被阻拦的哨卡，便自然消散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岑镜挪到厉峥边，略一施礼，问：“不知堂尊夜前来，是有何要紧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么去坐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岑镜眸中的震惊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郁的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岑镜闻言一愣，旋即警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岑镜忍不住问：“堂尊今夜，莫不是还有其他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她问起，厉峥也不再绕弯，顺势将桌上的盒推给她，“今日赵长亭说你不适，想是连日骑，有些伤着。我今日去临湘阁，路过医馆，顺买了副跌打损伤的药，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非像岑镜一样抹去记忆，否则就会似他一般，对言行造成不可回逆的改变。日后他得留意这方面的言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心却已是烦躁不堪。方才随说的，他送个药而已能有什么要紧事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真没将送药当回事，只是想着此事不可假手他人。看到她的震惊，他才意识到此举在她里有多不妥。

        岑镜珠微动，没品什么陷阱的味，方：“回堂尊，是有一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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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忘记昨夜的事，在她里，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，关系也还是从前的那个关系。这般来找她，确实突兀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无奈蹙眉。

        岑镜过了好半晌，方才从不可思议中找回些现实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前这般的站立相对，着实叫厉峥深不适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他觉得没什么，就是给她送个药的事。但现在被她这般盯着，竟叫他有种了贼还被抓现行的羞耻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事这么要紧？要紧到能让这位从三品锦衣卫都指挥同知，亲自、专程来她这个贱籍仵作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又在试探她？还是笼络她？

        厉峥垂眸整理着衣袖，神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    厉峥，：“待回京之后，宅、田、金银，你自选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厉峥深抿了唇，这才对岑镜：“有桩要紧事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官员升迁，那可都要三辞三让的，她正好借鉴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的一切，一旦地挪到她的房间，就完全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峥想了想，单手搭在圆桌桌面上，看向她，：“你跟着我有一年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真的很厌恶自己这个样，也很厌恶这个境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何忽然给赏？就算要给，回京后，将他们四个叫至一，一说不就成了？又何须提前单独来和她说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似往常般移开目光，转走屋，将盒放在桌上。随即一撩衣摆，在椅上坐。

        给赏？这么突然？还专程亲自来一趟？

        岑镜闻言又是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似蜗般，缓缓往屋里挪动着步。她的目光锁在厉峥上，那双明的眸中满是不解与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