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柳依依疼的是，家里的四个“小萝卜”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，整天像群小麻雀围着她转。“依依，教我折会的青蛙！”知远举着张绿纸凑过来；“，你给我们讲城里的商场吧，是不是有电梯能上天？”依然抱着她的胳膊晃，小辫扫得人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娟！新年快乐！”柳依依对着话筒喊，声音里裹着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娟拆开自己的那份，里面是个镶着小珍珠的银发夹，阳光照在上面，闪着温柔的光。“呜呜，这也太好看了吧！”她举着发夹对着镜比，“我上次在镇上看到同款，舍不得买，你居然给我带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杨若兮的是只布艺

的红薯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依依？新年快乐新年快乐！”王娟的声音透着惊喜，背景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，我正闷得慌呢，我妈天天拉着我走亲戚，都跑细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转就到了年底，老宅里的年味像蒸馒的气，一漫开来。大伯父和柳父在院里劈柴，斧落时“哐当”一声，木屑溅起老；张母和大伯母、三婶围着灶台炸，金黄的素在油锅里翻个，香气能飘到胡同；柳坐在炕纳鞋底，麻线穿过布面的“嗤啦”声里，还哼着几十年前的老调。燕和辰哥趴在炕桌上剪窗花，红纸上的福字剪得歪歪扭扭，却透着鲜活的喜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，”柳依依看了腕表，“明天上午九，我先坐大伯的三轮车去你家，然后一起去许媛和若兮家接她们，最后在镇的老槐树底集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人们见状，脆把带娃的任务“甩”给了她。“依依啊，你年轻，跟孩们玩得来。”三婶正用抹布门框，也不抬地说，“我们这忙着扫房、蒸馒，你就当帮婶们个忙，别让他们拆家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夕夜守岁时，柳依依的兜里揣着长辈给的红包，给的是张崭新的五十块，大伯母的红包里裹着句“好好学习”，沉甸甸的意从指尖一直淌到心里。过年最开心的除了收红包，就是能在老宅多赖几天，呼着混着柴火和麦秸秆的空气，听着院里院外的乡音，连骨都觉得舒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闹别闹，”柳依依笑着躲开，把手里的布袋递过去，“给你们带的礼，看看合不合心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依依妹，依依！”四个孩呼着抢过礼，跑到石榴树的石桌上摆起来，辰哥的赛车“嗖”地过桌面，惊得依然赶紧把故事书往怀里搂。大伯坐石凳上，看着这光景笑：“还是依依有心，知孩们稀罕啥，比我们当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么定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依依妹妹知遥明轩！”大伯家的哥哥，三叔家的妹妹依然和弟弟知远跟在后面，四个半大的孩围上来，睛直勾勾地盯着柳依依手里的帆布包，那是她特意准备的礼袋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父和张母忙着搬东西，礼盒、果箱在院里堆了小半圈。这时，隔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大伯母系着花围裙，手里拎着块油亮亮的腊走过来：“就知你们今天到！我昨天刚腌好的腊，晚上给孩们红烧，的油那种！”话音刚落，三叔三婶也领着孩过来了，三婶边依然和知远，是三叔家两个孩。院里瞬间闹起来，孩们的笑声、大人们的招呼声混在一起，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年初二午，柳依依总算瞅着空，揣着手机溜到村的小卖。老板娘正用煤炉烤橘，空气里飘着甜甜的焦香。她用手机给王娟的电话，听筒里刚传“喂”的一声，就听见鞭炮“噼里啪啦”炸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有份，别急。”柳依依笑着解开袋，把礼一一递过去，“辰哥的赛车模型，拼好了能跑；依然妹妹的少儿故事书，带画的；知远弟弟的积木，能搭城堡；燕的发圈，上面有小珍珠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想你们哟。”柳用糙的手掌摸着俩孩冻红的脸，眶有湿，又转向柳父柳母，“路上冷不冷？快屋烤烤火，我把炕都烧得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柳依依揣着给妹们的礼，裹紧了羽绒服坐上大伯的三轮车。车斗里垫着棉絮，颠得人屁发麻，却挡不住心里的雀跃。先到王娟家，再去许媛、杨若兮家，四个姑娘在杨若兮家的院门碰面时，都尖叫着抱成一团。“想死你了！”许媛伸手柳依依的脸，“让我摸摸，瘦了还是胖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依依哭笑不得，只好走上任当起“孩王”。她带着四个孩在院里堆雪人，用胡萝卜鼻，煤球睛，最后还给雪人了知遥淘汰的小黄帽；又和燕辰哥一起教他们剪窗花，依然剪的小兔缺了只耳朵，知远把“福”字剪倒了，却都宝贝得不行，非要贴在自己睡的炕墙上，说“这样年兽就不敢来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空有空！”王娟的声音了八度，“我刚跟许媛发短信，她说正愁没借溜来呢！杨若兮也说行，咱们约在镇上吧？她知有家新开的茶店，说珍珠是用红糖煮的，甜得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”柳依依笑着躲开珠溅到手机上的烤橘，“明天有空不？约着许媛和若兮来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