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，翠绿的眸死死瞪着清珩，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利刃，“收起你这些惺惺作态的把戏！你当我是什么？我告诉你，我恨你，我不会重蹈覆辙，永远不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能在烈火灼烧中活来，本就足够忍耐，后来又在师尊手被待近百年，神魂被鞭笞的疼痛据说能让修士活活疼死，可他也并未觉得有多疼，多是有些不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，你原先会信的。”那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，温的气息打在耳廓上，那细密的意便转移了，悉数到了耳朵上，还逐渐变，最后那只耳朵变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惺惺作态？重蹈覆辙？”清珩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极其冰冷。他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，只有令人心悸的偏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归楹，你未免太看轻我了。”他微微俯，阴影投来将归楹完全笼罩，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，“你是我的。唯一契合的，注定要与我成就圆满的月。惺惺作态？这样低贱的词汇不该与你相提并论。重蹈覆辙？这样废的词汇，也不形容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冰凉的灵泉溅了几滴在他脸颊上，激得他微微一颤，那细密的意似乎被这凉意暂时压去一瞬，随即又更汹涌地反扑回来，钻心蚀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，一次次提醒自己要恨的人，也是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清珩看着归楹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了红晕，他里是复杂的恨意，是屈辱的不甘，那么陌生，那么疯狂。

        清珩缓缓站起，居临地看着归楹因疼痛和恨意微微颤抖的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，行压的疯狂与掠夺再次蠢蠢动，如同冰层汹涌的暗。

，压着笑意说：“你受了伤，饮些灵泉补补，这泉经两条灵脉，穿过一，有凝魂安魄的功效。还有这果，味很是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开。”归楹的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嘶哑，他猛地坐起，过度的动作牵扯到神魂上的损伤，一阵尖锐的疼痛炸开，让他前发黑，不受控制地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一切的一切，让他无着力，惶惶不安。他被动地成了傀儡，被动地成了归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并不是一个全新的归楹，并不是他再次重复曾经就可以靠近的归楹。

        堂溪涧后悔了，那归楹呢？他是不是也后悔了？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柔柔的，小小的，借着亲昵的姿态钻耳朵里，带着他们心照不宣的旖旎和秘密。只是一句话而已，仿佛将他们在青州城的所有经历说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归楹需要他的赎罪和弥补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乳白的灵泉被一只白瓷勺舀起来递到他唇边，瓷勺的边缘微微压着他的唇，勺是冰凉的，泉是微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突然抬手打翻那瓷勺，乳白的灵泉泼洒在铺着草的地面，迅速渗，留一片深的痕迹，那瓷勺咕噜咕噜了几圈，藏了阴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他一向是不怕疼的，那些疼痛对他而言是细微的，但实际上应该很疼很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你假惺惺。”归楹盯着屋角落的那只蜘蛛发呆，对那些灵泉和果看都不看一，禁咒解除后神魂有些损伤，细微的疼痛他能够忍受，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意让他有些难捱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归楹，那个他需要赎罪，需要弥补的归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向擅长忍耐，以前可以的，现在依旧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好像前的人，并非记忆全失的归楹，而是几百年前，那个被火焰灼烧的归楹，他的恨带着火焰的温度，带着天雷的浩。

        归楹抿着唇侧过，板着脸冷漠地说：“你是傻吗？这种话也说得来，竟妄想用这种小伎俩欺骗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归楹咬牙，如此轻浮，怪不得会让自己这般怨恨。定是他先轻浮地招惹了自己，随后转离去，将自己抛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话是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归楹混乱的心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着气，腔剧烈起伏，前这人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分外关切的态度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紧紧缠绕，越收越紧，勒得他快要窒息。他渴望挣脱这张网，也想要割断那吊着自己的蛛丝，他想要自由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尝尝吧，这泉里我了毒，看看这毒对你有没有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心照不宣，是那甜甜的糖葫芦，是撒着芝麻的椒盐饼，是夹着很多的劲饼……是他一开始的较劲和之后的放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