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烙饼似的翻来覆去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脑里像是被了单曲循环，一遍遍回放着过去两天和沈秋萍相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为首的一位，是个发花白、着黑框镜、气质儒雅的老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老者已经满面风地迎了上来，远远地就伸了手：“周总！迎迎！我是江州大学的曾建树，迎您莅临我校指导工作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周铭这副急匆匆、魂不守舍的模样李翠红珠一转，作为女的直觉瞬间让她捕捉到了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曾校长您言重了。”周铭倒是十分大度，笑着回应，“您是教育界的前辈，日理万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清了清嗓，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：“得了，就你嘴巴贫，走了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总，早上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周铭几乎没怎么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，你再这么去，咱们红旗公司那些国家级的大项目、大合同，怕是都要比不上沈姑娘的一发丝重要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越想，火越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着昨天周铭去了江州农业大学，肯定去找沈秋萍了，噗嗤一声笑了来，拖长了调，促狭地开起了玩笑：

        周铭抬一看，是李翠红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州红旗商店的小堂里气腾腾，充满了包和豆浆的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不是昨天去了江州农业大学，见了秋萍，回来就丢了魂儿，连觉都没睡好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职工们看到他，纷纷地打着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二话不说，立刻手动推开了沉重的铁栅栏大门，然后对着周铭敬了一个标准的礼，同时还不忘对旁边值班室里的小年轻喊：“快！快给校办打电话！就说红旗公司的周总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州大学这边早就和他约好了时间，因此当周铭的车开到校门时，门卫那位穿着制服、着大盖帽的保卫科同志，只是探看了一车牌，立刻就认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，说得不大不小，周围几桌的理层都听见了，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吃好了，你们慢用，我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，脑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、各种类型的“深度学习资料”，这种能看能抱能亲、但就是不能行最后一步“生命大和谐”的折磨，简直比让他连续开四十八小时的会还难熬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铭赶紧把车停在路边，推门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铭被当众说中心事，饶是他脸再厚，也觉得有些挂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现在满脑想的都是，江州大学那边昨天托人传话，说今天有要事相商，得赶紧过去一趟，看看是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铭连忙快走几步，握住对方的手：“曾校长，您太客气了！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边簇拥着好几位同样上了年纪、一看就是知识分模样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最近学校正好赶上几个重科研项目的申报期，琐事缠，实在走不开，只好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，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索披上衣服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打开台灯，开始理一些积压的文件，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周铭着两个硕大的黑圈，双无神地现在了红旗公司的职工堂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快步离开了堂，留后一片可以压制的哄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说来惭愧！”曾校长紧紧握着周铭的手，一脸歉意地说，“理说，早该是我们亲自登门拜访您，谢您为国家的巨大贡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总，你这哪是理文件累的呀？我瞅着，倒像是相思病犯了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日，真他娘的难熬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军绿的212吉普车，在清晨的街上平稳行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周总来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后的，从前别的校徽和各自的气质来看，恐怕是电系、理系等相关院系的系主任、副主任以及各专业的教授，这迎接的阵仗，不可谓不隆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铭心不在焉地，随便拿了两个包，一碗稀饭，就找了个角落坐，机械地往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周铭将车缓缓驶校园，还没开到行政楼，就看到前方路，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辆车早就提前登记备案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重地叹了气，决定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铭哥，你这是咋了？”一个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铭烦躁地抓了抓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边最近事也的确很多，想约个时间确实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三两扒拉完稀饭，用包把碗底都净了，然后抹了抹嘴起就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，这位就是江州大学的现任校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翠红看着周铭底那两抹明显的青黑，担忧地问：“怎么脸这么差，是不是不舒服，没休息好啊？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没事。”周铭摆摆手，糊不清地说，“昨晚看文件看得晚了，有费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今天穿着一练的蓝工装，长发扎成尾，显得英姿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