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涂一滞，脑里顿时起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末世里，两个人能互通心意、全须全尾的在一起，实在是一种小概率事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起初刘昊还不择言地质问樊星禄了什么手脚，但在后者冷冷驳斥自己不像某些人，不屑耍阴招后，就发了会儿怔，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，缄默地将宋澜领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带走泥坑里的纸玫瑰，尽白涂很喜，但往后有无数朵新的纸花在等着他，或许是玫瑰，或许哪日霍常湗学会了新的折法，送给他别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昊怔忡了会儿，没有想到霍常湗还愿意对他说这还算正式的告别，他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没什么好说，最后只机械地笑了笑，反上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霍常湗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对了有奖励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慢半拍低了，刘昊稍抬瓶，将慢慢喂到他嘴里，直至那人往后缩了才收回瓶，用帕了那人唇边溢的珠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没关，白涂看见他探替副驾驶上的人扣上安全带，然后拿了瓶拧开盖凑到那人唇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要我一天给你折一朵吗，旧的带回去，新的放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分记忆被清除后，宋澜就变成了这样，虽不痴不傻，却反应迟钝，像个木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忽然觉得，我们已经算幸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唔，这个要看我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，在经过曾经住过的别墅时停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伤害霍常湗，伤害他，他和霍常湗的未来从那辆面包车远去的一刻起，真正变成了一条坦途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似乎觉察到有人接近，扭看过来，在看清是白涂和霍常湗后怔了，往两人的方向迈了一步，又不自然地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走了。”他微微站正，“我知你可能不想看见我，但走之前，我还是想来告诉你一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，你自己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莫非霍常湗就是因为听见了他这句话醒来后才跑了，那之后一直躲着他也是因为觉得他嫌弃他？可他没有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别墅前停着一辆面包车，刘昊站在车旁，低看着地面，他换了那迷彩军装，穿着稍宽松的常服，肩袖有些褶皱，让他的背看起来像微微弓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包车顺着去往四区大门的路开远了，白涂收回视线，握紧了霍常湗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都不打算在华北基地多待，简单收拾了一便准备离开。临发前樊星禄等人来送行，项予伯已经能地走路了，他卧床这些时日瘦削了许多，此时犹需要拐杖来支撑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多，比如——”霍常湗声音低低的，停顿了好几秒，勾的白涂既心又忐忑，才，“你说我没有以前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抬起，倏忽撞一双笑瞳里，顿时反应过来：“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涂开玩笑：“那要看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常湗：“时断时续能听到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涂莫名有些羞耻，他那个时候仗着霍常湗在昏睡，心里又隐隐害怕霍常湗醒不过来，说了很多平日不会说的话，有些是说给霍常湗听的，有些是自言自语的怨艾，还有心深的恐惧和矫，通通毫不保留地吐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霍常湗还活着这件事，他和季松玥项娅淑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，只是为他和白涂送上了祝福，日后有缘再聚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常湗轻笑一声，俯在他唇角印一个轻慢的吻，并未急着离开，就着这个姿势：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后悔。”他小声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涂呆了呆：“你、你那个时候能听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因为在这片玫瑰花田前，这个亲吻的义变得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常湗问他们是什么打算，白涂也有好奇，毕竟华北基地现在群龙无首，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会陷混乱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常湗了：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疯狂思索要怎么解释才能不让霍常湗以为自己在哄骗他，嘴上先拿其他话搪了一句，似嗔似怒：“我说了那么多话，你就记得这么一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都听到了哪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，我这辈最满足的时刻好像就是现在了。”白涂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常湗笑：“现在就满足了，以后可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两人什么事都过了，白涂却仍觉血气上涌，脸颊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