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引以为傲的经济学知识，他信不疑的经济规律，在这一刻，被对面那种近乎无赖的打法，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跟师傅去百货大楼，可是领教过售货员的“冷脸神功”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手续办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张长生没听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，只要您是咱们市正式单位的职工，带上您的工作证和份证明，在我们这里登记一，就可以直接把风扇搬回家，免费试用两个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喃喃自语：“这……这不是生意，这是在扰乱市场！这是在自寻死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长生当场呆立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师傅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徒弟小李，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，低声说：“师傅，差不多就行了，别问那么多了，万一人家不耐烦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那人山人海的景象，刺得他睛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疯……这绝对是一帮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连夫妻那档事都没兴趣，嫌弃太了，动了累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小刘赶紧楼，去对面挤人群，一就看到了门那张巨大的红海报。

风力却跟蒲扇似的，有一没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先把东西拿走，两个月以后再给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？是不是在降价甩卖理残次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市政府的小科员，早就馋红旗牌收音机了，今天终于毫不犹豫地办了手续，揣了公文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八级车工？那可是咱们市的工程师啊，太行了！”店员麻利地拿登记表，“师傅您来，这边填一信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报纸上说的，肯定都是瞎扯淡！

        前几天，他还幸灾乐祸地看着红旗商店门可罗雀，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报告递上去之后，上级门肯定度重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……用……后……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……这是什么商业逻辑？生意还有这么的？这不是纯粹的赔本赚吆喝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中学的女老师，看着柜台里那块秀气的女士手表，犹豫了半天，最终也在“先用后付”的诱惑，上了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！”小刘猛地摇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搞‘先用后付’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犹豫，掏自己的工作证：“同志，我是江州市机床厂的，八级车工，你看我这条件，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帮泥怎么还敢这么大张旗鼓？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是真的！也不是白送，就是先拿回去，觉得可以两个月付钱都行，觉得不好就可以退，门海报上就这么写的！好多人都扛着风扇来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秋以来，天气还是闷得像个蒸笼，晚上被那玩意儿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第二天上班都没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张长生一站了起来，瞪大了睛，反复问：“你再说一遍？！东西白送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经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知那店员听见了，非但没有不耐烦，反而笑得更甜了：“没事的这位小同志，我们红旗商店的服务宗旨，就是让每一位顾客都明明白白消费，兴兴购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同志。”王师傅指着那台样机，小心翼翼地问一个年轻的女店员，“这风扇，来的风是真舒服，还一声音都没有。真能……先拿回家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越想越气，扭对后的工作人员喊：“小刘，你过去看看！去看看对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早就想换风扇了，可百货大楼的风扇又贵又要票，一直没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见了鬼了！”张长生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，“《沪市商报》都把他们的底给扒了，我那篇文章也送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态度，让王师傅和小李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经理张长生背着手，站在二楼的窗前，脸阴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用着满意了，再来付款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，街对面的江州市百货大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公私合营必定会被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，整个人都傻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被这个超越时代认知的作吓得魂不附，连带爬地跑回了百货大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傅您好！”那女店员脸上挂着的微笑，丝毫没有国营商店售货员那种答不理的劲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有什么问题，尽问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经……经理！”小刘上气不接气地冲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师傅扛着一台崭新的红旗牌电风扇，心满意足地走了商店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伴为此已经埋怨他很多次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，这服务……真没得说！”王师傅顿时对这家店的好度瞬间拉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