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我了好多事。”乐郁轻轻说，“我怎么能再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咸不淡地发了一句语气词。

        乐郁什么时候麻烦过他？一直都是他在无理取闹。他不过是请乐郁吃了几顿饭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六月还有五个月多一。罗铃之前给他的生活费攒在卡里。等钱用完了该怎么办？他难要找刘伟业要钱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乐郁在嗦面，他混：“上过年了，我在你家多少不合适吧，毕竟是外人。”

经乐郁乐意一个人待着，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他不用再去演什么。他不需要对谁笑，也不需要承受谁的指责。但现在事不太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问到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：“不等等，你刚刚说了什么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压低了声音：“我喜你，所以我想你早上和我一起睁，中午一起吃饭，晚上再睡一张床。我每天都想，希望你和我一起住——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站了起来，端起餐盘。乐郁却仍是坐在那没动。李栖鸿转看乐郁。乐郁双平视前方，正是李栖鸿刚刚坐的地方。少年的脸上仍带着一副笑不笑的神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寒假在2月初开始。考完试，李栖鸿问乐郁：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乐郁回来后苍白了很多。他会说话也会笑，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逗人了。他有些泛青的嘴唇微微动了动，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事理说不难理解，上至被称为“名著”的那些文本，至时行的言与纯小说——至少写作者都是这么理的。两个人恋了，因此他们渴望肌肤相亲，渴望长相厮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，褐的汤面上浮着葱末和油花。乐郁搅了搅面汤，突兀地开说了一句：“嗯，我妈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像是有什么秘而不宣的堡垒在一瞬间裂了一条狭窄的隙。金属筷撞上金属碗，脆生生地响了一声。乐郁停动作，把筷搁在碗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面条一卷，夹杂着大块的浇，嘴里。李栖鸿吃差不多了，坐在那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刘伟业和他非亲非故，自顾尚且不暇，凭什么花钱给他上学。

        乐郁：“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心里清楚，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。要是乐郁他妈妈对他还不如李栖鸿——自称乐郁他爸的男人有十分的可恶，乐郁他妈怎么对他也不好？

        乐郁：“哈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要我啊。可是我要花你的钱，住你的房，吃你家的饭啊。”乐郁说，“你对我真好亲的，比我妈都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人的时候，他就真变成了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家中经此一事，刘伟业卖掉了自己的货车。为了筹款，他名的房产也手了一套。鲜玉楼不知能不能在刘伟业手上去，但家里有两个孩，他肯定不能再远行了。两人似乎还有负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吧。”乐郁匆匆忙忙咽嘴里的面条，看着李栖鸿的脸赶紧补充，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我没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乐郁一时语。李栖鸿的睛时不时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：“你……又在开玩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：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我一起住我就不问。”李栖鸿没好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低了去：“我求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冷笑：“有什么不合适。我想和你在一起，我巴不得你一直不走，最好也别再住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该去哪？他已经没有妈妈了，该回到继父的家里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漫漫长夜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看见他神游天外不看自己心里就冒火，但看见乐郁明显瘦了的形，他又没法全然爆发。一气上也上不去，也不来：“你答应我我男朋友的，对吧。所以我是喜你的，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紧张兮兮的，不同意他再胡对付午餐晚餐，每天刷自己的卡给他打饭。乐郁以前肯定会拒绝，但现在他实在没有账，面对白饭还是屈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：“你一定要走吗？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栖鸿愕然：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把筷戳馒里，袖手：“你要是不着急走……能不能去我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乐郁的嘴翘了翘，中没什么笑意：“当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乐郁不动声，但上半稍稍朝后倾了一：“别问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