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言……”费兰小心翼翼地去看汤言，语气堪称卑微地问，“你愿意，原谅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总之费兰不应该现在这里，不应该是组里的新投资者，也不应该坐在他的边，温柔地问他要不要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费兰耐心地将方巾又向前递了递，柔声：“言，你泪了，要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费兰手一顿，终于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撤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言眨了眨睛，大滴大滴的泪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厉害，现在一心只想得到你的原谅……你完全不用担心，我不会再伤害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越来越暗，路灯在瞬间亮了起来，惨败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，却照不亮晦暗未明的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中国什么？”汤言里的悲伤消失了，像是突然从一个飘摇的梦里醒来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从一只皱皱巴巴、可怜兮兮的绒小兔变成了一只竖着，于应激状态，随时准备咬人的凶狠兔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夕何夕？此间何间？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他大约是看错了，费兰应该在波士顿的楼、在纽约的华尔街，或者在欧洲的某座城堡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坐了多久，太阳都山了，夕阳的橘霞光映照在湖面上，碎金般闪动，叫汤言一想起了他和费兰坦白别的那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费兰的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苦，他伸手想要摸一摸汤言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费兰一直深深注视着他，心中远不如他表现的那般平静。此刻看到汤言脸上惨然的神，费兰的心剧痛，不知该说些什么，托着帕的手也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已经结束了，他有什么资格去碰汤言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是恋人，还是陌生人？

        汤言错愕地转，费兰熟悉又温柔的笑脸猝不及防地现在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言用力闭了闭，又睁开，看向费兰的睛里竟有些悲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年前在费兰邀请他共晚餐的餐厅看到的夕阳海景和前重合，就连当时忐忑不安的心也与现在有几分相似。

如刀割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汤言面前，上面还托着一块折得整整齐齐、净净的方巾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穿着笔的衬衫西，型大，英俊贵气，即使坐着也十分抢，不容人忽视。他正面迎着夕照，橘残阳在他脸上投一片光，照在他西方人特有的白皙肤上细碎地闪着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是在北京还是波士顿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中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，为什么给我所在的组里注资？为什么又现在我面前？说实话好吗？”汤言焦躁地了手指，“我不认为你这样的人突然就能想明白、懂事理，知谅人、尊重人……三个月前，你还疯了一样，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关在楼公寓里，现在，你却突然告诉我，你知错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费兰。”过了良久，汤言终于开了，“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汤言始终低着不发一言，费兰看不到他的表，心里既紧张又焦急，意识想托着那张小脸看过去。但他还记得医生叮嘱过的。他深呼，努力克制心中那肆意妄为的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汤言不说话，费兰只好继续：“你可能不会相信，但我是想来跟你歉的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对不起，过去因为我的任和固执，让你受了很多委屈，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……我真的，非常非常抱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费兰勉力勾了勾唇，笑：“言，你误会我了，我没有任何要威胁、伤害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汤言只是低着，不去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远的行上学生们步履匆匆，正在匆忙赶去上晚课的路上，笑闹声传到这个僻静的角落，衬得沉默格外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言一声不吭地转开了，拒绝得明白彻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？你又旧计重施，想用项目注资来威胁我吗？”汤言冷冷，“这次你可威胁不到我了，大不了我离职不了。而且中国的法治很完善，你别妄想再把我关起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，久到费兰准备收回手时，汤言终于走了他手心的方巾，胡乱在脸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耳旁费兰关切的问话彻底拉回了他游离的心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言沉浸在几年前波士顿的夕阳里，冷不防边突然坐一个大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言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深邃清晰的脸庞，有片刻的迷惑和不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用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