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着半空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离过婚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k城从昨天开始降温，今晨拉开窗帘的时候，我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
会给我机会的。老板你之前是在国外工作的，你不知，现在找份工作对学历要求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瓶像瞌睡刚醒一样打了个激灵，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想认命。我从小到大成绩都不差，当年考上了县中，本来有机会拼一把考大学，是家里说‘女孩读再多书也没用，不如早嫁人’，生生断了我的念想。我心里一直憋着劲，想去看看大山外面的大城市，想知不一样的日是什么样的。离婚这事，反倒给了我一个逃来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了才知，中学历本没竞争力，我摆过摊被城赶，去餐馆洗碗被刁难，投了无数份简历，不是石沉大海，就是面试时被人嫌学历低。碰碰得破血，最后在老乡介绍，起了家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了，今天辛苦了，记得明天买菜的时候选一些特别新鲜的生菜和彩椒，我想吃脆脆的生菜沙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儿，她底终于有了微光，“好在这份工作安稳，工资也够我攒钱。我没什么大志向，就想慢慢存钱，买个小小的房，不用大，够我一个人住就行，再养几只猫作伴。那样，就算全世界都没人陪我，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天地，这辈，就够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是我这句无心的话，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也最痛的地方。小瓶垂着，指尖把围裙边角攥得发皱，沉默了许久，才用带着哽咽却极力稳住的语气，缓缓开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，那我走了，老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从知结果的第二天起，前夫和婆家人的态度，彻底变了。我才知，一个人的嘴脸，能在两天变得面目全非……他们骂我，赶我走，着我离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开始，日过得还算虎虎，婆家人对我也算还可以。可我跟他结婚五年，肚一直没动静，婆家人的脸就一天天沉了来。从最初的旁敲侧击，到后来饭桌上的冷言冷语，再到最后，连碗筷都摔得震天响，就差明着骂我是不的鸡了。后来，去医院了检查，原因在我，我是先天的发育不良，大夫说这辈都整不了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颇惊讶地坐直：“咦？你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，有三十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人生计划。”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睛，“大多数人跟你一样，都觉得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比现在更好些，这叫未来可期。唔……看来我确实是老了，我现在审视别人的故事，往往带着悲天悯人的绪，这样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起来很年轻啊，我以为你是25岁左右。你这么年轻漂亮，又会家务，你的前夫真是没有光啊，居然会同意跟你离婚，他现在一定非常的后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保姆的简历这种东西谁会刻在脑里，难不是看过就忘掉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简历老板看过的，我今年二十八。”小瓶垂着，指尖攥紧了围裙边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好收拾完的小瓶闻声来，连忙解释：“是的安先生，是我捡的浪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瓶神有些茫然地说：“后悔吗，他应该不会吧。我十八岁就结婚了，家里安排的相亲。我老家在山村里，基本上就是这样了，都是家里安排，同意了就办酒席。所以我跟我前夫并没有什么基础的，不过，既然在一起了，我也是打算好好过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我不置可否地应了声，又问，“有男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外面太冷，我住的地方人多没法养，就跟保安商量，暂时安置在停车场过冬。纸箱是保安帮忙的，猫粮我买的，有猫厕所，不会脏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治疗室前，他忽然开：“你们公寓地停车场，是不是养了一只猫？我看到有纸箱，还有猫厕所和猫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，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自嘲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倒不是怕离婚，那样的家，我早就待够了。可娘家不同意，说这事闹得全村人尽皆知，我要是离了，这辈就毁了，要么只能给人当后妈，要么就只能孤孤单单过一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两位贵客一如既往准时，都换上了厚实的冬装。安啾解开卡其围巾，脸略显苍白，疲惫藏都藏不住，想来这一周他过得并不轻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一惊，随即泛起几分不满――小瓶居然从没跟我说过这事！